人群分开的缝隙中,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。
奔雷看见来人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而郑重。
他的身体猛地绷直,脚跟“咔”地并拢,腰背挺得像一杆标枪,右手抬起,五指并拢,指尖抵在太阳穴的位置,敬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。
他的手臂绷得笔直,没有一丝晃动,那个军礼的标准程度堪比教科书。
放下手之后,他快步迎了上去,步子又大又稳,到了近前先开口,声音沉稳而恭敬:“营长。”
K65阵地由十方面军青龙集团军三旅三营的阵地,营长叫贺震。
他的身形高大魁梧,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,站在那里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他穿着深色的作战服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前臂和手腕上一块磨花了屏幕的腕表。
他的脸上线条刚硬,颧骨突出,下颌方正,一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尺子,能把人从头量到脚。
他是听下面人汇报说有人在营地种出了植物,还没有被虫族吃掉,看到报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信——前线这地方,连草都长不活,怎么可能种得出东西?
但汇报的人信誓旦旦,说亲眼看见的,他就决定亲自过来看看。他的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靴子落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走到近前,看清楚防护罩里面的情况后,贺震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的眉毛缓缓地、缓缓地挑了起来,右边挑得比左边高了一些,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个弧度,那表情介于惊讶和玩味之间。
他的目光从那片绿油油的菜地扫到杨忍蹲着的背影上,又扫到那些正在开花的驱虫植物上,最后落在防护罩边缘那些白色的小花上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还真让你给弄成了”的意外:“还真给种出来了?也没被虫族吃掉。”
他说话时,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,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,指腹在下颌上来回蹭了两下。
“营长,这个不是重点。”奔雷的声音压低了半度,带着一种“您还没看到关键”的提醒。
他的目光从贺震脸上移开,朝地面的方向偏了偏,下巴微微抬了一下,那个动作的幅度很小,但在前线待久了的人都懂——那是在说“往那儿看”。
贺震顺着奔雷的目光看过去。他的视线落在地面上——那些散落在防护罩四周的、完整的、蜷缩着的小型虫族尸体,像一片黑色的芝麻洒在灰白色的沙土地上,零零散散的,但数量不少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瞳孔微微收缩,嘴唇抿了抿,声音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认真判断:“精神力攻击?”
他的目光在地面上快速扫了一圈,又抬起头看向奔雷,眼神里带着“你是这个意思吗”的询问。
“不是。”奔雷摇了摇头,那个动作很轻,但很确定。
他的目光又往地上的虫族尸体上落了一下,然后抬起来看着贺震,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、卖关子式的弧度,“那些没死。”
他的语速放慢了一些,后面的两个字咬得比前面重,像是在强调一个关键信息。
贺震这才注意到——那些小虫族的身体并不是僵硬的。
它们的腹部有轻微的、几不可察的起伏,一下,两下,像是人在沉睡时平稳的呼吸。
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瞳孔里映着那些还在呼吸的虫族身体,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和不耐:“谁干的,做事这么马虎?要是这些虫族醒来,怎么办?”
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压不住的火气,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又松开,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
“营长。”奔雷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种“您听我说完”的耐心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在说一件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事情,嘴唇翕动了两下,斟酌了一下措辞,才开口,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这些虫族是被植物的味道熏晕了?”
他说完这话,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眼皮不自觉地垂了一下又抬起来,像是在等着挨骂。
“奔雷。”贺震的声音沉了下来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奔雷脸上,一字一顿地说,“虫族的事情,是能开玩笑的吗?”
他的下巴微微抬着,下颌线绷得死紧,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怒意已经写在了脸上。
“营长,你借我十个胆子,我也不敢拿虫族的事情开玩笑啊。”奔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,但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认真,抬起手臂,手指朝防护罩外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