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,眼睫垂了下去,遮住了眼底的神色,“只是以后可能没办法和大家继续一起战斗了。”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,像是怕被人听见,又像是怕自己听见。
“不是还在观察吗?”孟冬往前走了一步,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急切,脸上的表情又急又笨拙,“说不定等明天,你情况就好了呢!”
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扎心,嘴唇张了张,想再补一句什么,却没说出来,只是用手挠了挠后脑勺,脸上闪过一丝懊恼。
江宁听了这话,倒是没有生气。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嘴角甚至弯了一下——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认命的凉意,“那么多精神力崩溃的异能者,能好转的寥寥无几,”他顿了顿,眼皮垂下去,睫毛轻轻颤了两下,“我不可能是那幸运儿。”
他的脸上全是灰白,像是有人把他的精气神一点一点抽走了,只剩下一个空壳子靠在那里。
精神力崩溃要是没办法得到缓解,那么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。任谁也没办法保持平静。
李成别过了脸,不敢再看江宁的眼睛。
周平的下颌绷得像石头,嘴角往下撇着,眼角微微泛红。孟冬低着头,两只手绞在一起,指节捏得发白。
江宁偏过头,目光落在杨忍身上,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、却又不得不放手的东西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,然后扯出一个笑来——那笑容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出,但他的眼睛里有光,“不过,你们能平安回来,我做的这些也值了。”
说完,他轻轻地点了点头,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件事。
杨忍看着江宁,看了许久。“别担心,有不是没有自动平复的,万一你就能自己平复呢!”
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江宁脸上,瞳孔微微收缩又放大,像是在一遍遍地描摹那张灰白的脸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眉心拧着一个淡淡的结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又一下。
然后他垂下眼,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稳,“我去给你弄些吃的。”说完他转身就走,步子很快,像是怕自己走慢了就走不掉了。
杨忍回到自己的宿舍。
他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站了两秒,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他走到桌边,伸手探入空间,在里面翻找了一下,手指碰到一个保温罐,顿了一下,然后拿出来——那是一份苦瓜粥,是母亲给他准备的。
他实在是不喜欢吃苦瓜,就一直放在空间里,保鲜功能让粥还冒着微微的热气。正好,可以用来掩盖药物的味道。
他把保温罐放在桌上,拧开盖子,一股淡淡的苦味飘了出来。
他皱了皱鼻子,随即从空间里又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——癫狂马宝散。
他的手指拆开纸包的动作很轻很稳,将灰白色的粉末倒进粥里,然后用勺子搅了搅,顺时针三圈,逆时针两圈,直到粉末完全融进去,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粥面,嘴角微微抿着,眼珠一动不动。
搅完之后,他把勺子轻轻在罐沿上磕了一下,盖上盖子,端起罐子,转身出了门。
端着粥走进江宁的房间,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。
他把保温罐端在胸前,下巴微微抬起,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表情——那表情装得很像,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角没有笑纹,“江宁,尝尝这苦瓜粥。在水蓝星,病人生病的时候都会喝粥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微微闪了一下,“可惜只剩下这苦瓜粥了,你将就一下。”
江宁一听,眼睛就是一亮。
那亮光是整个下午以来他脸上出现的第一个活泛的表情,瞳孔像是被人点了一盏灯,连带着苍白的脸颊都仿佛有了几分血色。
他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,身体微微前倾,伸手就要接过保温罐,“不将就,不将就,这个很好。”
杨忍却手腕微微一转,将保温罐往自己怀里缩了缩,幅度不大,但刚好躲过江宁伸过来的手。
他的表情认真起来,眉毛微微蹙了一下,嘴唇抿了抿,像是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“先说话,因为里面有苦瓜,所以这粥味道有些苦。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江宁的脸,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一听有些苦,江宁果然迟疑了。
他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,手指微微蜷了蜷,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犹豫,眉头轻轻拧了一下,嘴角往下撇了撇——生活已经很苦了,粥他不想吃苦的了。
他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,像是在权衡什么。
“只是淡淡的苦味,不用这样。”杨忍赶紧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,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,端着保温罐的手又往前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