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看着那几根金属刺,嘴角弯了一下,那弧度不大,但带着一种“学到了一手”的了然。
他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,然后双手按在地面上。
更多的金属刺从地底暴起,比李成的细,但更密,像一片银白色的森林,从焦土中猛地生长出来,把最前面那波虫族钉在原地。
孟冬的土墙紧跟着升起来,不是一堵,是四堵,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升起,把那些还在涌来的虫族切成几个孤立的小方块。
霍栩的火球从土墙的缺口砸进去,不是一颗,是十几颗,橘红色的火焰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炸开,热浪扑面而来,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许轻舟动了,他的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,从那些被钉住的、被围困的、被火焰吞噬的虫族身边掠过,短刃在它们的复眼、口器、节肢关节处一划而过,不是致命伤,但足够让它们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。
他的呼吸很重,但脚步没有停。
周平在最前面,匕首劈、刺、挑、划,没有花哨的动作,每一个都是杀招。
他的作战服已经被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,分不清是虫族的还是他自己的。
但他的脚步没有退。李成在后面,金属刺从地底暴起的速度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,但他脸上的血色也越来越淡。
他的嘴唇发白,额头上全是汗,但他的手指没有停。
杨忍站在队伍中间,青绿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,不是攻击,是修复。
他把异能输送到每一个人的身上,不是治疗伤口,是维持他们的体力,让他们在异能透支的边缘再多撑一秒。
他的额头上也全是汗,手指微微发颤,但他没有停。
霏灵颜的枝条从他腕上探出来,搭在他手背上,微微收拢。
它不是在看,是在听——听那些匕首劈进甲壳的闷响,听那些金属刺从地底暴起的尖锐破空声,听那些火球在虫族身上炸开时的轰响,听那些人的呼吸越来越重、越来越急促,但没有人说“撤”。
它听了很久,久到那根细枝从他手背上滑下去,又搭上来,又滑下去,又搭上来。
然后,它动了。不是从杨忍腕上探出去,是从镯子里炸出来。
它的根系猛地扎进焦土深处,不是防御,是攻击。
根须从地下钻出来,缠住那些正在从侧翼包抄的虫族的节肢,收紧,绞碎。
枝条从头顶抽下来,劈开甲壳,贯穿躯体,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发出嘶鸣的虫族钉在地上。
霏灵颜的声音从杨忍识海里浮起来,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冰。“小的留给你们,大的交给我。”
远处,那艘被堵死的飞行器忽然动了。
不是往前冲,是往上拔。
卢心远把飞行器拉升到半空中,悬停,然后猛地往下压。
不是降落,是俯冲——从那些虫族的头顶碾过去。
飞行器底部那层薄薄的防护罩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着淡蓝色的光,像一把从天空落下的刀,从那些虫族最密集的地方切过去。
不是斩杀,是碾压。
虫族的甲壳在飞行器的重量下碎裂,汁液四溅,节肢断裂,口器里涌出的不是嘶鸣,是浑浊的、带着气泡的体液。
卢心远把飞行器拉起来,悬在半空,打开舱门。“上来!”
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,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周平抬起头,看着那艘悬在半空的飞行器,看着舱门口那张苍白的、但眼睛亮得吓人的脸。
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那弧度不大,但很深。“走!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一股“终于等到”的如释重负。
他劈开挡在面前的那只虫族,转身朝飞行器的方向冲去。
李成跟在他后面,金属刺从地底暴起的频率慢了下来,但他的脚步没有慢。
江宁跑在李成后面,孟冬跑在江宁后面,霍栩跑在孟冬后面,许轻舟跑在霍栩后面。
杨忍跑在最后面,霏灵颜的根须从他脚边的土里抽出来,缠在他脚踝上,不是拖他后腿,是在帮他——帮他稳住脚步,帮他躲开那些从侧翼扑过来的虫族,帮他撑到舱门口。
灰白色的天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那些还在涌来的虫族身上,落在那艘悬在半空的飞行器上,落在那些拼了命往舱门跑的人身上。
霏灵颜的枝条从杨忍腕上探出来,搭在他手背上,微微收拢。
杨忍最后一个跳上飞行器。舱门在他身后合拢,把那些还在涌来的虫族关在外面。
他靠在舱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额头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,滴在作战服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