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半小时后,黄芪山药鸡汤先出了锅。杨忍将它分装成四份,一一扣好保温盒的盖子,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漏汤。
“嫂子,你帮着看一下,再过二十分钟四神汤就能出锅了。”他转头看向容凤,“我和大哥、二哥先去莫叔那边。”容凤点头应下,“行,我看着,你们快去吧。”
杨忍拎着保温盒,与等在门口杨海、杨河一同上了飞行器,朝棚户区驶去。
飞行器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无声滑行。杨河盯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低矮窝棚,忽然开口:“明明我们离开的时候,他们还住在安全区里面。回来发现他们搬到棚户区,我居然没觉得不对。”
“你知道他们住在这里?”杨海偏过头。
杨河点了点头,一脸茫然地看回去:“你不知道?”
“每次我过来,他们都在安全区大门口等着。”杨海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,“我以为他们是不想麻烦我们,或者正好有事要出门。”他的目光从杨河脸上移开,落在舷窗外那片灰白色的、低矮的、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的棚户区上。
兄弟俩的目光同时转向杨忍。
杨忍没有看他们,手指在保温盒的边缘轻轻蹭了一下。“我一次在大门口见他们,一次说要去家里看,结果他们直接去了中心区门口等我。”他没有说“我以为”,也没有说“我猜”,只是把事实摆出来,不添油,不加醋。
杨河瞪大了眼睛。“所以——他们觉得我笨,不需要瞒我?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带着一种“你们怎么能这样”的委屈。
“他们只是觉得你好骗。”杨海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,“说什么你都信。”
“就好像你们没被骗似的。”杨河怼了回去。杨海不语,偏过头,看向飞行器窗外。
飞行器停在棚户区外面,三人步行往莫南家走去。还没走到门口,一阵打砸声便从屋里传了出来。
在棚户区长大的孩子,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。
三人的脚步同时一顿,对视一眼,下一秒便同时冲了进去。
屋子里的人打得太专注了,竟然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。
而眼前的场景,让杨忍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莫南倒在地上,佝偻着身体,双手死死护在胸口,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。
周围围了一圈人,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、背上、手臂上。
有人伸手去拽他怀里的东西,莫南把身体蜷得更紧了,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虾,脊背弓着,指节泛白,牙关紧咬。
“其他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!”莫南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的,带着一股不肯松口的倔强,“这个不行!这个是我老大给我买的!我得早点养好身体,还能去给他帮忙!”杨强的眼眶红了,不是哭,是气的。
“你那些破烂老子看不上!”领头的男人一脚踹在莫南肩上,莫南的身体晃了一下,但没有倒,依然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,“老子看上的就是这个!赶紧给老子,不然老子打死你!”他的脚抬起来,瞄准莫南的头部。
“找死——”杨河的声音像从冰窖里刨出来的,整个人已经冲了过去。一脚踹在那人胸口,那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,飞出去,砸在墙上,墙被砸出一个大窟窿,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。
那人从窟窿里滚出去,重重摔在外面的盐壳上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躺在那里,出气多,进气少。
屋里瞬间安静了。那些刚才还拳脚相加的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僵在原地,目光在杨河和墙上那个还在往外冒灰的窟窿之间来回转,瞳孔里全是惊恐。
没有人敢动,没有人敢说话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杨海和杨忍已经走到莫南身边,一人一边,把他从地上扶起来。
杨海从空间里摸出一支治疗药剂,拔开瓶塞,递到莫南嘴边。“莫叔,先喝了。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?”
莫南就着他的手把药剂喝了,咽得很用力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。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他的声音还哑着,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紧绷了,“这事别跟你爸说,不然他又得担心。”
杨海没说话,而是看向旁边的杨忍,杨忍低着头,在腕表上快速点了几下,把消息发了出去。莫南余光扫见他的动作,想拦,已经来不及了。
杨河踹飞那人之后,转过身,目光从剩下那些打手身上缓缓扫过。
他的眼神不重,但那些人一个个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“你们好大的胆子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冰雹,“我爸罩着的人都敢欺负。”
那几个人吓得连连摇头,七嘴八舌地抢着开口。“不关我们的事啊!我们也是听命行事!”其中一个指着墙上那个还在往外透风的破洞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