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梅站在门口,还穿着那套水蓝色的衣裳,头发用玉簪挽起来,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,耳垂上挂着那对珍珠坠子,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晕彩。她看见开门的陌生面孔,愣了一下:“你是?”
“杨梅姐你好,我叫盛西,刚从水蓝星过来,这次考核的第五十七名。”男孩礼貌地自我介绍。
杨梅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不少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,恍然大悟:“哦,你们来找我哥?”
“我们是因为杨忍哥才有机会看到外面的世界,想谢谢他,就带了些水蓝星的特产过来。”盛西顿了顿,目光落在杨梅的衣裳上,眼睛一下子亮了,“杨梅姐,你这身装扮好漂亮!”
杨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脸上漾开笑意,原地转了个圈,裙摆像一朵花般绽开。“我哥送我的考核礼物!叫汉服。”
“太漂亮了。”韩瑜从厨房探出头来,看清楚了杨梅那一身装扮,由衷地赞叹。
她的目光在杨梅耳垂上那两颗珍珠上停了停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缝里还没洗干净的蒜皮,忍不住笑了起来,笑声清脆得像风铃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杨梅转头看向厨房里的杨忍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,“小哥,你看我穿这个好看吗?”
杨忍早就看清楚了妹妹的样子,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,他就注意到了那身衣裳在她身上有多妥帖。
他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却笃定:“好看。”
韩瑜把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,几步走到杨梅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:“杨梅姐,这么漂亮不留个纪念太可惜了。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吧!”
杨梅干脆地点头:“好,多拍几张。”
“去外面拍。”杨忍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,不急不慢,“外面光线好。”
两个女孩对视一眼,眼神里同时亮起了光,不约而同地抬腿往外走。
壹号院的院子里,小柳正安安静静地立在墙角,枝条低垂,树洞里的光一明一暗。
小蒲从土里探出花苞,小稗的叶片微微张开,小刀的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。
它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,不约而同地进入了状态——小蒲的花苞绽开了金黄色的花瓣,小稗的叶片边缘泛起一层银光,小刀的藤蔓上开出了细小的花朵,连小柳都特意分出一根枝条,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韩瑜举着腕表,对焦、按快门、换角度、再按快门,动作越来越流畅,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相机。
杨梅在花丛间、在藤蔓下、在小柳的枝条旁、在小蒲的金色花苞前,或站或坐或蹲,或笑或低头或回眸。
韩瑜拍了一张又一张,每拍完一张都要低头看几秒,嘴角的弧度就往上翘几分。
“好了好了,够了。”杨梅被拍了不知多少张,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,从花丛中走出来,裙摆上沾了几片花瓣。
韩瑜意犹未尽地收起腕表,跟着杨梅走回屋里。
杨梅径直走到杨忍面前,把腕表屏幕上那张最满意的照片放大,举给他看:“小哥,这衣服你申请知识产权没有?”
杨忍正在灶台前翻菜的动作没停,头也没抬:“申请了。”凡是水蓝星出来的东西,只要他想到的,都去申请了。他顿了顿,“怎么,你想要?”
“不是。”杨梅摇了摇头,把腕表收起来,“我想把刚才拍的照片发到我的账号上。要是没有申请知识产权,我就先不发了。”
“想发就发。”杨忍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犹豫的事。发出去也好,正好让更多人看到水蓝星的美。
杨梅立刻低下头,从刚才拍的那些照片里挑了最满意的九张,调了调色调,配上几个简单的表情符号,发到了自己的账号上。
九宫格的最后一张,是她站在小蒲旁边,微微侧头,金黄色的花瓣刚好落在她肩头,像一瓣被风吹落的阳光。
“发完了就去洗手。”杨忍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,不重,但家里的孩子都习惯于听他说这种话。
杨梅乖巧地点了点头,小声应了一句“好”,转身去洗手间了。快速洗完手,在桌前坐下。
她的水蓝色裙摆在拐角处甩出一道温柔的弧线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韩瑜低头找到杨梅的账号,就看见照片下面已经有人在问衣服的款式、问背景里的花是什么品种、问那个侧脸是不是杨梅本人。
她一条一条地看下去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,深到藏不住。
腕表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把她的眉眼照得很亮。
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。酸菜鱼的酸香、红烧肉的酱香、蒜蓉青菜的清鲜、番茄蛋汤的酸甜,混在一起,从厨房的门缝、窗缝、从每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缝隙里钻出来,把整间屋子都浸透了。
有人咽了口唾沫,声音不小,自己先红了脸。没人笑话。他们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