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重,但很稳,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,鼻尖蹭到百里行颈侧,闻到那股熟悉的、说不上来的气味——不是香水,不是皂角,是某种更干净的、像是被太阳晒过的布料的暖意。
百里行的手搭在他后脑勺上,五指微微收拢,像是在护着什么。
他的下巴抵在杨忍头顶,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,只是安静地抱着,像一个不会催你、不会问你怎么了、不会说“没事的”的人,因为你在他怀里的时候,那些话已经不需要说了。
杨忍闭上眼睛。他的手指攥着百里行后背的衣服,攥得不太紧,但也没有松开。
他能感觉到百里行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,慢悠悠的,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,没有高潮,没有尾音,只是那么重复着,重复着,从这一秒到下一秒,从这一刻到下一刻。
“以后,”百里行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震得杨忍耳朵有点痒,“想抱就直接抱。不用问。”
杨忍没有说话。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,耳朵尖红得像要烧起来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百里行也没有催他。
他就那么抱着,一下一下地拍着杨忍的背,力道不重,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。
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,凉丝丝的,落在两个人身上,又很快被体温熨暖了。
窗外的路灯还亮着,暖黄色的光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上,叠在一起,像一个人。
陈志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,热气腾腾的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“小杨梅的美食都做好了,你们干——”他的话卡在喉咙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他眨了两下眼睛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,然后才把那截断掉的尾巴接上,“——嘛啦?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陈志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——百里行的手搭在杨忍的后脑勺上,杨忍的脸埋在百里行的肩窝里,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叠成一团。
他猛地回过神来。
“抱歉抱歉!我这就走,这就走!”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,差点被门槛绊倒,慌慌张张地把门带上。
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,带着一种“我什么都没看见”的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他走出去好远才慢下来,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——席键那家伙,肯定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况,还让他过来送菜。
这不是坑他吗?陈志咬了咬牙,加快了脚步,得去找席键算账。
屋里,杨忍从百里行怀里抬起头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百里行倒是面色如常,只是手指还搭在杨忍后脑勺上,没有收回来。
“他看见了。”杨忍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嗯。”百里行应了一声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他会说出去吗?”
“不会。”百里行的语气很笃定,“他不敢。”
杨忍想了想陈志刚才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,嘴角弯了一下,又低下头,把脸重新埋回百里行的肩窝里。
百里行的手收拢了一些,拇指在他耳后轻轻蹭了蹭,那块皮肤立刻又烫了几分。
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窗帘轻轻摆动。
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抱着,谁都没有再说话,直到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,这次是杨梅的嗓门:“小哥——饭好了,再不来菜就凉了!”
杨忍从百里行怀里退出来,耳尖还红着,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。
他看了百里行一眼,百里行也看着他,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谁都没有躲。
“走吧。”杨忍说。
百里行点了点头,跟在杨忍身后,往门口走去。
杨忍的手搭在门把手上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“以后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想抱就直接抱。不用问。”
百里行的嘴角弯了一下,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,是那种从眼睛里溢出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柔软。
他伸出手,把杨忍的手从门把手上拿下来,握在掌心里,拉开门,牵着他走出去。
杨忍没有挣开,也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,嘴角弯了弯,跟上了百里行的步子。
走廊里,陈志正蹲在墙角,手里还端着那盘菜,已经凉了。
他看见百里行和杨忍牵着手走出来,张了张嘴,又把嘴闭上了,把菜盘子往百里行手里一塞,转身就跑。
这次跑得更快,鞋底在走廊上打滑,差点摔个跟头。百里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盘凉透了的菜,转手递给杨忍。
“热一下。”他说。
杨忍接过盘子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
杨梅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锅铲,看见杨忍端着菜走过来,又看见百里行跟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