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诺端着一碗汤,靠在墙上,一口一口地喝。
杨海给容凤夹了一块红烧肉,容凤咬了一口,眼睛弯起来。
杨河和明野在抢最后一块糖醋排骨,抢了半天,最后一人一半。
刘俊蹲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串烤韭菜,吃得满嘴油光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:“忍子,你妹妹这手艺,快赶上你了。”
杨梅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番茄炒蛋从厨房里出来,听见这话,脸红了,但没有否认。
她把盘子放在桌上,擦了擦额头的汗,看着那些围坐在桌边的人,看着那些空了的盘子和横七竖八的筷子,看着那些笑骂声混在一起的、热腾腾的、闹哄哄的画面,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真的做成了一件事。
不是赚了多少钱,不是涨了多少粉,是让那些人知道,水蓝星不是只有灰蒙蒙的天和干裂的大地。
水蓝星有美食,有历史,有那些在漫长的岁月里被磨灭又被重新擦亮的、闪着光的东西。
杨忍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院子里那些人,看着妹妹忙碌的背影,没有说话。
他的腕表震了一下,低头一看,是百里行的消息,只有四个字:【蛋糕不错。】杨忍抬起头,百里行正坐在树下,手里端着一小块蛋糕,吃得很慢,像在吃一顿很珍贵的饭。
杨忍没有回复,把腕表收起来,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,是酸菜鱼,酸菜的酸味和泡椒的辣味混在一起,在夜风里炸开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席键第一个站起来,筷子伸出去,被杨忍一巴掌拍开:“等齐了再吃。”
席键缩回手,讪讪地笑,眼睛还盯着那盆酸菜鱼。杨忍把盆放在桌子正中间,退后一步,看着那些围在桌边的人。
有人已经在咽口水了,有人拿着筷子在桌上轻轻敲,有人端着碗等着。
他忽然想起水蓝星上那些日子,在漏风的窝棚里,一家人围着一锅野菜糊糊,你一口我一口,吃得小心翼翼,生怕多吃一口就没了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桌上摆着十几道菜,盆里的汤还在冒热气,米饭管够,肉管够。
杨忍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酸菜鱼,放在自己碗里,然后放下筷子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筷子如雨,落在每一道菜上,叮叮当当的,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。
杨忍没有吃,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人,看着他们大口大口地吃,看着他们因为抢到一块好肉而得意地笑,看着他们被辣椒呛得直喝水也不肯放下筷子。
他的嘴角弯着,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,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,但他确实在笑。
头顶的星星很亮,亮得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不会灭的灯。
院墙外面,那条安安静静的主干道上,偶尔有学生经过,闻到飘出来的香味,停下脚步,往里看一眼,又继续往前走。
没有人推门进来,没有人探头张望,但那些香味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,把这座小小的院子和水蓝星连在一起,把那些散落在星际各个角落的记忆碎片,一块一块地往回拽。
不是拽回来拼成原来的样子,是拽回来,重新烧,重新炼,重新铸成别的东西。
也许不如原来好看,也许不如原来结实,但至少,它们还在。
学校找到杨梅的时候,她刚下课,怀里抱着一摞电子书,正准备去食堂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在教室门口拦住她,胸前挂着教务处的工牌,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——不疏远,也不过分热络。
“杨梅同学,方便聊几句吗?”杨梅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女人带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,窗外是那棵不知名的树,枝叶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“三食堂有一个窗口空出来了。”女人开门见山,“我们想问问你,有没有兴趣承包下来,卖水蓝星的美食。”
杨梅的眼睛瞪大了,怀里那摞电子书差点滑下去,她赶紧夹紧,脑子还没转过来,嘴已经先开了:“我、我还是学生……”
“学校支持学生创业。”女人的语气很平,像在陈述一个早就存在的政策,“你只需要出配方和品控,食材采购、人员管理、日常运营,学校会派人协助。利润分成你拿七成,学校拿三成。”
杨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那摞书,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已经被磨得发白了,露出底下的灰色纸板。
她想起自己账号上那些催更的留言,想起那些照着视频做出水蓝星美食的网友晒出的照片,想起那条被顶到热评第一的“水蓝星就是华夏”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个穿深灰色制服的女人。
“我……要问问我哥。”女人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。
“考虑好了,随时联系我。”杨梅接过名片,看着上面印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