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得对。”祁泽的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,像冬天的溪水,冷而透亮,“撑到护卫队不得不出手的时候。至于指挥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谁能让更多人活下来,谁指挥。”
小跟班的嘴张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他看了祁泽一眼,祁泽没有看他,目光已经落回了山脚下的兽潮。
小跟班咬了咬嘴唇,往后退了一步,但那双眼睛还是瞪着杨忍,像是不甘心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杨忍目光从那些惊恐的脸上扫过。“求救按钮,是最后的退路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山脚下,那片灰褐色的海洋终于动了。
不是潮水般的涌上来,是有序的、有层次的推进——低级的变异兽走在最前面,中级次之,那只五级变异兽还站在原地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在看什么。
杨忍从空间里拿出那把匕首,握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“准备。”他说。
小蒲的根须扎进山脊的石缝里,小稗的叶片张开,小刀的藤蔓从山脊边缘垂下去,小柳站在最后面,树洞里的光猛地亮起来,像一盏被拧到最大功率的探照灯,刺得所有人眯起了眼睛。
楚诺手搭在弓弦上,站在容凤身边。西妙也拉开了属于他的那把弓,箭尖指向山脚下那片灰褐色的海洋,他的手很稳,箭尖没有抖。
祁泽拔出了那把泛着蓝光的长刀,刀身上的电流噼啪作响,他站在杨忍身后半步的位置,没有说话,但那个距离,足够他在杨忍倒下的时候接上去。
兽潮涌上来了。
第一波是疾风奎,它们的速度极快,灰白色的身影在山坡上跳跃、穿梭,眨眼间就冲到了半山腰。
小蒲的根须从石缝里弹出来,缠住最前面几只的后腿,用力往后一拽,它们翻滚着砸进后面的兽群里,激起一片混乱。
小稗的叶片贴着山坡横扫,切开了几只疾风狼的喉咙,血溅在灰色的岩石上,触目惊心。
小刀的藤蔓从山脊边缘垂下去,缠住那些试图从侧面绕上来的变异兽,勒紧,甩出去,再缠,再甩。
但兽太多了。疾风狼刚被压下去,石重兽又上来了。
它们比疾风狼慢,但皮更厚,力气更大,每一步踩在山坡上,都震得碎石往下滚。
小蒲的根须缠住一只石重兽的后腿,那只石重兽只是踉跄了一下,挣断了根须,继续往上爬。
小稗的叶片在它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,根本切不开那层厚实的鳞甲。
小刀的藤蔓缠住它的脖子,它只是甩了甩头,藤蔓就断了,断口处渗出清亮的汁液。
“集火!”杨忍喊了一声,声音在山脊上炸开。
楚诺的短刃从侧面刺进一只石重兽的眼窝,那只兽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,猛地甩头,楚诺被甩飞出去,滚落在岩石上,爬起来,又冲了上去。
西妙的箭精准地射进另一只石重兽的嘴里,箭尖从咽喉穿出,那只兽的吼声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声闷响,轰然倒下。
祁泽的长刀劈在一只石重兽的颈侧,电流顺着伤口钻进去,那只兽浑身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杨忍没有冲在最前面。他站在山脊最高处,精神力全力展开,像一双无形的眼睛,盯着整片战场。
哪里出现缺口,他就让小蒲的根须补上;哪里压力最大,他就让小稗的叶片去支援;哪只变异兽突破了防线,小刀的藤蔓就从头顶垂下来,缠住它的脖子,拖回去。
他的异能不是用来杀敌的,是用来织网的。
而那张网,正在把山脚下那片灰褐色的海洋,一点一点地挡在外面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小时,也许是两小时。
山脊上没有人看腕表,没有人看积分榜,没有人想那些被反复收割的积分和被按下的求救按钮。
他们只是站在那片狭窄的山脊上,挡在那些张牙舞爪的变异兽面前,一刀一刀地砍,一箭一箭地射,一株一株地挡。
有人倒下,被拖到后面,有人补上去,继续砍,继续射,继续挡。
容凤的治疗药剂一瓶一瓶地递出去,空瓶子在她脚边堆了一小堆。
她没有时间去捡,只是蹲在那里,拧开瓶盖,递给每一个伸过来的手。
杨海的时间减速一次又一次地释放,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上全是汗,但他的手指没有松,异能没有停。
杨河的隐身异能在战场上穿梭,每一次现身都带走一只变异兽的性命,每一次消失都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。
明野的土墙从山坡上升起来,挡在那些受伤的人前面,墙被撞碎了,他又竖起一堵,碎了再竖,竖了再碎。
刘俊的金属刺从地面暴起,钉住一只石重兽的脚掌,那只兽怒吼着,挣断了金属刺,又往前迈了一步,又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