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——
他甚至在腕表上联系了刘家和容家,确认两家也准备一起抵御兽潮,这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窗外,天色灰蒙蒙的,风从远处刮过来,卷着细碎的雪沫,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。
屋里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定——该来的,总会来。
兽潮来得比预想的更快。
那天夜里,杨忍是被小蒲的意念惊醒的。
那股意念像一根烧红的针,直直扎进他识海——不安、焦躁、恐惧,混在一起,搅得他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他猛地坐起来,小石蜥已经从他怀里蹿出去,在房间里焦躁地打转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。
窗外的天还是黑的,但那种黑不一样。
不是夜晚的黑,是有什么东西把月亮和星星都吞掉了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。
风停了,树也不动了,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响。
百里行的消息在下一秒弹出来:“来了。”
杨忍冲出房间的时候,一家人已经都醒了。
杨强正在往身上套护甲,林玉抱着小葵站在窗边,脸色发白但没说话。
杨海在检查武器,杨河系着鞋带,杨梅抱着妮妮站在角落,那只小狗在她怀里瑟瑟发抖,但一声不吭。
“F区北门集合。”杨强说完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外面已经乱了。
路灯还亮着,但光变得很薄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亮度。
远处传来警报声,一声接一声,尖利地划破夜空。
能够想象除了中心区和a区,基地其他区域现在一定有人在跑,有人在喊,有孩子在哭。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默——那种压在嗓子眼里、不敢出声的沉默。
杨忍跟着父亲跑到北门的时候,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他奔跑者往学校和种植园的方向看了一下,确认两处地方都在防护罩保护范围内,这才放心地加快脚步。
刘江带着他的人已经到了,容安带着容家的人也到了。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在往远处看。
远处,地平线上有一道黑色的线。
那道线在移动,不快,但很稳,像潮水一样,一寸一寸地往这边涌。
杨忍眯起眼睛,那道线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——不是线,是兽。
密密麻麻的变异兽,挤在一起,灰褐色的皮毛连成一片,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地毯,把大地都盖住了。
跑在最前面的是疾风狼,灰白色的身影在夜色里忽隐忽现。
后面跟着石蜥,再后面是变异野猪,更远处还有什么东西,黑压压的,看不清。
杨忍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百里行站在城墙上,低头看了一眼腕表,又抬起头,目光扫过那片黑压压的兽群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安静地等着。
杨忍把四小只放出来。
小蒲的根须扎进城墙的石缝里,小稗的叶片张开,边缘的寒光亮得刺眼。
小刀的藤蔓从城墙上垂下去,像一根根银色的鞭子,悬在半空,微微摆动。
小柳站在最后面,枝条收拢,树干上那个树洞里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小葵被林玉抱在怀里,花盘朝着兽群的方向,花瓣收紧了,像攥紧的拳头。
兽群越来越近。
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,城墙上的碎石开始往下掉。
杨忍听见旁边有人在咽口水,听见有人在低声祈祷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的,像擂鼓。
那道黑线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海。
然后,百里行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,只是抬起手,指尖朝下,轻轻一点。
一道雷光从他指尖炸开,不是劈向兽群,而是劈向天空。那道雷光在夜空中炸开,像一朵银白色的花,照亮了整片大地。
兽群的速度慢了一瞬。只是一瞬,但够了。
“放!”杨强的声音从城墙上炸开。
箭矢、火球、冰锥、金属刺,从城墙上倾泻而下,砸进兽群里,炸开一片血肉。
惨叫声、嘶鸣声、骨骼碎裂声混在一起,像一曲没有调子的交响乐。
杨忍没有动。他在等。
兽群冲到城墙下的时候,小刀的藤蔓动了。
那些银白色的鞭子抽下去,缠住最前面的疾风狼,勒紧,甩起来,砸进后面的兽群里。
小稗的叶片划过,切开一只石蜥的喉咙,血溅在城墙上,又黑又腥。
小蒲的根须从城墙缝里探出去,缠住一只变异野猪的后腿,把它拽起来,狠狠摔在地上。
但兽太多了。杀了一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