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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接,也没有躲,就那么安静地停了一瞬。然后他微微低头,嘴唇轻轻抿住了那颗瓜子仁。
杨忍的指尖触到他的下唇,温热的,软得不像话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。
他飞快地缩回手,把剩下的瓜子仁塞进自己嘴里,嚼了两下,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。
“快尝尝,”他偏过头,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,“怎么样?没骗你吧?”
百里行慢慢嚼着,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“不错,”他说,“很香。”
杨忍低下头,继续剥瓜子,耳朵尖红红的,像被灶火烤过。
旁边席键还在跟陈志讨价还价要剥壳机,没人注意这边。
林砚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
杨忍把装置带回家,接上屋子的能源接口。
林玉从厨房探出头,目光落在那只方方正正的盒子上,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,但还是问了一句:“这是?”
“能量转换装置。”杨忍说着,从空间里摸出一颗黑褐色的辐射葵花籽,放进装置的能量槽口,轻轻按下去。
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指示灯从红转绿。屋子里的灯闪了一下,然后全亮了,比平时更亮了几分。
墙角的除味机开始运转,灶台上的保温锅也发出轻微的加热声——所有电器都在安静地工作。
“打开照明。”杨梅站在门口,盯着头顶那盏灯,眼睛亮晶晶的。
灯已经亮了,但她就是想喊一声,像是确认什么。杨忍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弯,没说话。
林玉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走到装置旁边,弯腰看着那个小小的指示灯,看了好一会儿,才直起身,看着儿子,“这么一颗够家里一家的能量用度。”
“是的,所以小葵很有用。”杨忍说着,伸手摸了摸小葵的花盘。
金黄色的花瓣在他指腹下轻轻颤动,小葵整个花盘都晃了晃,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,连叶片都舒展开了。
席键正蹲在门口嗑瓜子,磕着磕着,忽然停下来,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林砚。“你有没有发现,队长最近怪怪的?”
林砚低头看着手里的瓜子,头都没抬:“没发现。”
“怎么没发现?”席键压低了声音,余光往百里行的方向瞟了一眼,“就刚才,队长竟然给小杨忍剥东西。以前他什么时候帮别人弄过这些琐碎?”
他想想刚才那一幕,至今觉得惊悚——百里行面无表情地捏着一颗葵花籽,拇指和食指轻轻一压,壳裂开,仁完整地落在掌心,一颗接一颗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他连对自己都没这么耐心过。
陈志从旁边探过头来,插了一句:“不是说了队长把小家伙当弟弟吗?哥哥帮弟弟做这些,不是很正常?”
席键愣了一下,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点了点头:“也对。”
林砚没说话,端起杯子喝了口茶。
弟弟?他看了一眼坐在百里行身边的杨忍——那小子正低着头剥瓜子,耳朵尖微微泛红,百里行坐在他旁边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,刚好够胳膊肘偶尔碰一下。
他垂下眼,把茶杯放下。算了,那家伙还小,说什么都太早。
许多年后,当一切都尘埃落定,百里行小队的人再回想这段日子,只能对他说一句:禽兽啊。人家还那么小,你就打人家主意。
一天时间,中心区到A区的那片荒地就被清理出来了。
推土机碾过碎石和枯草,把地面推得平平整整。有人在四周立起了围栏,有人在往里面搬桌椅,还有人在墙根底下挖沟埋管线。
路过的行人慢下脚步,伸长脖子往里看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有人忍不住问。
操作机器的工人头都没抬,手上动作不停:“建学校。”
“学校?”那人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咀嚼一个从没吃过的词,“干什么的?”
“给小孩儿学习的地方。”工人说完,把操纵杆往前一推,推土机轰隆隆地碾过去,把最后一片乱石堆推平了。
“小孩儿学习?”问话的人声音拔高了一些,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信任,“那很贵吧?基地里有几个能把孩子送来的?”
“听说是免费,不要钱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全都愣住了。
免费?废土上还有免费的东西?短暂的沉默之后,人群像被搅动的水面,泛起一圈圈议论的涟漪。
“免费?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免费的东西。”一个裹着旧棉袄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,脸上的表情笃定得像在说一个真理,“肯定是想要别的东西。”
“听说收四岁以上的孩子。”旁边有人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