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忍愣了一下,随即感激地点头。
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
他想起宅基地的事,又开口问:“对了席哥,我加入A区的时候,A区给了一块宅基地。我要进中心区了,想把它买下来,免得以后——”
“不用买。”席键大手一挥,筷子差点甩出去,“你进了中心区,以后你家里人成了异能者,也会进中心区。就算没成异能者,作为异能者家属,他们一样会进中心区。外面的宅基地对你们来说用处不大,没必要浪费那个钱。”
杨忍一听,觉得有道理。
他点点头,目光无意间扫过坐在角落的刘俊。
刘俊低着头,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,一口没吃。他的肩膀微微塌着,整个人缩在椅子里,像一只被主人遗忘在路边的小狗。
杨忍略一思索,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低落。
刘俊不是亲属,中心区不会收他。
“放心。”杨忍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刘俊耳朵里,“你也有份。我不会丢下兄弟的。”
刘俊猛地抬起头。
他张了张嘴,眼眶有些发红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忍子成了异能者,他作为朋友,能沾光进A区已经是天大的运气。中心区不是亲属进不去,他早就想明白了,也早就做好了被落下的准备。
没想到,忍子注意到了他的情绪。
没想到,忍子还记着他。
他低下头,使劲眨了几下眼睛,把那点酸涩压回去,然后端起面前的碗,大口大口地扒饭。
“嗯。”他闷闷地应了一声,声音有些哑。
杨忍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只是又给他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。
席键放下筷子,目光扫过在场明显不属于杨家人范围的明野和刘俊,又转回杨忍身上。
“其实我挺好奇,”他问,“你要八支基因药剂,是打算怎么分配的?”
杨忍没有犹豫:“我母亲的身体暂时不适合服用基因药剂。等她身体养好了,以我的本事,再弄一支完全没问题。”
“我都这个年纪了,不用。”林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话,“别浪费。”
席键放下手里的碗,神色认真了几分:“伯母,您能成为种植师,就证明您有成为异能者的潜力。”
“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。”林玉笑了笑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我怎么样并不重要。”
杨忍看着她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字砸在桌上。
“妈,我想你和爸还有大家都好好的。”
林玉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点头。
“好,大家都好好的。”
席键放下碗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你们家的氛围,”他说,“和废土其他人家不太一样。”
林玉和杨强对视一眼。
不一样吗?他们自己倒没觉得。但仔细想想,曾经……他们家也和其他人家一样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是从杨忍学会说话开始的。那个孩子总是问“为什么”——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可以出去捡垃圾,他不行?
为什么明明猎到了变异兽,还要把大部分上交?为什么有人可以住在有暖气的房子里,他们只能住在漏风的窝棚里?
那些问题,有些他们能回答,有些不能。但那些不能回答的,像一颗颗种子,埋进了他们心里,让他们开始思考——那些习以为常的东西,真的是对的吗?
慢慢地,他们学会了质疑。学会了在“大家都这样”后面,多问一句“所以呢”。
然后,他们开始明白一些东西。
明白了家不是一间不漏风的屋子,是无论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,都知道有人会等你回去。
明白了亲情不是血缘的捆绑,是你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对方,是哪怕吵了架也不会记恨等等。
这些东西,在废土上,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。
“可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?”杨忍将问题丢回去,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。
席键愣了一下,随即扬眉笑起来。
“对,就应该这样。”
是了,明明是很正常的事——一家人互相扶持,彼此信任,把最好的留给对方。
可为什么发生在这片废土上,就让他觉得那么惊奇呢?
下午,大家正忙得热火朝天。杨忍在前面教,几个人在后面认真记,生怕漏掉哪个环节,回头做不出来。
林玉刚把一锅卤水调好,正要往里下肉,外面忽然炸开一道尖利的声音:
“姓杨的!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