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乱糟糟的,很多事情涌上来。
那些年拼死拼活出任务的场景,兄弟们信誓旦旦说“跟着队长干”的话,大儿子刚进防卫军时的笑脸,小儿子觉醒异能时眼里那种光……
还有今天那个轻飘飘的袋子。
还有刘江那句“咱们不能这样忍下去了”。
还有他自己没说完的那句话:干了十几年,换来了什么?
他第一次生出那个念头。
——要不,退了吧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退?退去哪儿?他除了会出任务,还会什么?退了之后,一家子吃什么?喝什么?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,怎么办?
可他真的累了。
不是那种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累,是那种无论怎么熬,都看不到头的累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,很久很久。
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爸。”
是杨忍的声音。
杨强没回头。
杨忍走到他身边,和他并排站着,也没说话。
父子俩就这么站在雪地里,看着同一片夜空。
风从他们之间吹过,卷起细碎的雪沫,落在肩头,很快又被体温融化。谁也没有说话,就那么安静地站着。
过了很久,杨忍开口。
“爸,再看看吧,不行就回来,儿子养得起你和妈妈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只是心里在想什么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杨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棚户区,看着那些零星闪烁的灯火,看着那道将他和这些年的一切连接在一起的方向。
他放不下。
那些跟了他二十几年的兄弟,那些出生入死的日子,那个他从一个小兵一步步爬上来的位置——不是说放就能放的。
杨忍没有再劝。
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父亲身边,陪他看着同一片夜空。
可有时候,事情的变化总是那么不由人。
那些针对没有停止,反而愈演愈烈。任务越来越危险,物资越来越少,上面的态度越来越冷淡。
杨强不说,但杨忍看得出来——父亲每次出门前,眉头皱得比前一天更深。
他不放心。
所以那天早上,当杨强准备带队出任务的时候,杨忍出现在集合点。
背着背篓,带着三小只,肩上趴着小石蜥。
杨强看着他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杨忍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,站到他身后。
杨强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,沉默了几秒,最后什么都没说,只是转过头,挥了挥手。
“出发。”
队伍开始移动。
杨忍跟在后面,脚步不快不慢,却始终和父亲保持着不远的距离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针对会来得这么快,这么猛。
但他知道,不管发生什么,他得在。
杨忍带着归墟佣兵团的一行人,跟在护卫队身后,正埋头做着采集任务。腕表的检测针一株一株戳过去,滴滴声此起彼伏,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直到外围的小刀那边传来动静。
杨忍抬起头,就看见小刀的藤蔓紧紧缠住一只半米多高的兔子,那兔子拼命挣扎,小稗已经贴上去,叶片划过,干脆利落地补了刀。
“呀!小刀、小稗好厉害!”杨河眼睛一亮,快步走过去,蹲下来对着死透的兔子就开始检测。
“滴,高度污染,不建议食用。”
机械的女声响起,杨河也不气馁,熟练地剥下兔子皮,在血肉里翻了翻,摸出一颗小小的能量晶,然后把剩下的兔肉丢回给小刀它们加餐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。
直到小刀的藤蔓再次探出,卷住一只从天而降的变异鸟。小稗的叶片紧随其后,又是一次干净利落的击杀。
然后是第三只,第四只——
越来越多的变异兽开始出现,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,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。
就连趴在杨忍肩头的小石蜥也察觉到了不对。它猛地跳到地上,在原地焦躁地打转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,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攻击性。
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——
“哼哼——哼哼——”
一阵嘈杂的嘶鸣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杨忍猛地转头,就看见一群灰褐色的身影从雪丘后涌出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哼哼兽。
变异野猪。
上辈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