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下,坐直了身子。
杨海。
他大哥,正站在基地门口,裹着一件厚棉袄,朝他们这辆车的方向张望。
杨忍的眉头微微皱起——大哥怎么来了?家里出事了?
车子还没停稳,他就已经站起身,往车门走去。
就在他踏出车门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百里行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穿透风声,落进他耳朵里:
“在棚户区,你没办法保护好你的家人的。”
杨忍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猛地转过头,想要问清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——
但车子已经启动了。
那辆白色的房车从他身边驶过,卷起一阵雪沫,很快消失在基地大门内。
杨忍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忍子!”
杨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带着明显的急切。
杨忍收回目光,看向他大哥。
杨海已经快步走过来,上下打量着他,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。
“你没事吧?怎么去了这么久?妈担心得几天没睡好觉——”
杨海絮絮叨叨地说着,杨忍听着,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在棚户区,你没办法保护好你的家人的。
百里行那句话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
杨忍一路沉默地走着,脑子里反复琢磨那句话的意思——是在暗示棚户区不安全?
还是在提醒他,以他现在的实力,护不住家人?还是说,中心区的人盯上他了?
他心里有事,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大哥好几次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身上还带着十几株冬雪草,这东西在棚户区太扎眼,不安全。杨忍先拐去了任务中心,把任务交了。
剩下三株,他塞进杨海手里。
“大哥,这是给你的。”
杨海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手里那三株白莹莹的冬雪草。他又不是炼药师,要药植有什么用?
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弟弟的意思。
给他,就是让他拿去给容凤的。让容家人看看,跟着他杨海,不亏。
杨海攥紧那三株冬雪草,什么都没说,只是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。
推开家门,林玉已经迎了上来。
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,从儿子头上看到脚下,每一寸都不放过。杨海没注意到的事,她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“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皮肤颜色是粉的?”她一把抓住杨忍的手腕,翻来覆去地看,“还有身上这么干净,还带着香味——你洗澡了?野外还能洗澡?”
杨忍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母亲的观察力,也太好了。
那些伤口虽然都好了,但新长出来的皮肤和原来的肤色不一样,粉粉嫩嫩的,在一片晒黑的底色上格外显眼。
他知道瞒不住,只能避重就轻。
“昨天遇到变异兽群了。”他说得尽量轻描淡写,“正好有中心区的队伍路过,救了我。他们带的帐篷是恒温的,还能洗澡,我就蹭了一下。”
“遇到变异兽?!”林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,脸色都变了,“你怎么不早说?伤哪儿了?严不严重?要不去医疗区检查一下?”
她说着就要拉杨忍往外走,眼眶都红了。
杨忍反手握住母亲的手,安抚地拍了拍。
“不用了妈,已经没事了。”他的语气放得很软,“用的都是中级治疗药剂,完全好了,没有后遗症。”
“他们给你用中级治疗药剂?”杨海的目光一下子警惕起来,眉头皱得死紧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中心区的人凭什么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用这么贵的东西?
杨忍看了大哥一眼,知道他在担心什么。
“不是白给的。”他说,“我用冬雪草换的。”
“多少冬雪草能换一支中级治疗药剂?”杨海追问,目光锐利。
杨忍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二十几株吧。”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。
“多少?!”
杨河的声音破了音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二十几株。”杨忍重复了一遍,“今天更多。”
杨海沉默了。
他就那么看着自己弟弟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:我见识少,你别骗我。
杨梅张着嘴,已经说不出话了。林玉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。就连刚进屋的杨强,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。
杨忍被一家人盯得有些不自在。
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三株安安静静窝着的变异植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