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忍单膝跪在雪地里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匕首还握在手里,但手抖得厉害,已经握不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些人。
那张脸上全是血,但眼睛还亮着,亮得吓人。
“废土上,”他说,声音沙哑,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,“想杀我的人很多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那笑太淡了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却让围着他的人心里同时一寒。
“你们算老几?”
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他猛地握紧匕首,准备拼死最后一击——
一道白光落下来。
不是阳光,是雷电。
那道雷电从天而降,精准地劈在杨忍面前,劈出一道深深的焦痕,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直接轰飞出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杨忍也愣住了。
远处,七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,步伐不快,却很稳。风雪裹着他的衣摆,在他身后猎猎作响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却越过那些人,落在杨忍身上。
只是一眼。
然后他抬起手。
雷电再次落下,不是一道,是七道。那些围在杨忍身边的人,一个接一个被轰飞,惨叫声此起彼伏,有人直接被电晕过去,有人抽搐着倒在雪地里,爬不起来。
百里行。
杨忍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,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名字。
他怎么来了?
他为什么会来?
林砚的风刃紧随其后,把那些还想反抗的人全部放倒。
席键的火墙封住了他们的退路。陈志的金属刺从地底冒出,把他们困在原地。
剩下的几个人,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。
他们瘫在雪地里,看着那七个人,脸上全是恐惧。
异能者,整整七个全是异能者,这么多异能者,那只能是中心区出来的,中心区的异能者,捏死他们和捏死蚂蚁没区别。
百里行在杨忍面前站定。
他低下头,看着这个浑身是血、单膝跪在雪地里的人。
杨忍也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张脸上全是血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百里行蹲下来。
他伸出手,手掌贴在杨忍的肩上。
那道目光从他脸上滑过,在他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“……还活着。”他说,声音很淡。
杨忍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吐出一口血。
百里行没说话。他站起身,把杨忍从雪地里拉起来,架在自己肩上。
杨忍整个人靠在他身上,腿已经站不住了。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透过衣服传来,能感觉到那只手稳稳地托着他。
小石蜥不知什么时候爬回来了,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脚边,嘴里发出细小的“呜呜”声。
百里行低头看了它一眼,没说话。
身后,林砚他们已经把那些人全部制住。席键跑过来,看着杨忍那副惨样,倒吸一口凉气:“我去,这都没死?”
杨忍看了他一眼,没力气说话。
“送他回去。”百里行的声音响起。
席键愣了一下,然后看见自己老大一个弯腰将杨忍抱起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林砚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别看了,”他说,语气意味深长,“走吧。”
三小只都只剩下残枝败叶,不仔细甚至都找不到他们的本体,
小石蜥伤得最重,被陈志从雪地里捡起来时,已经奄奄一息,四肢软软地垂着,只有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。
陈志当即从怀里摸出一支药剂,掰开它的嘴灌进去——中级内伤治疗药剂,蓝色的液体顺着它的喉咙滑下去。
他把小石蜥抱在怀里,跟在百里行身后。
三小只也歪歪扭扭地跟着。
小蒲的根须拖在雪地上,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;小稗的叶片耷拉着,边缘有几处焦黑;小刀的藤蔓断了大半,剩下的紧紧缠着背篓,怎么都不肯松开。
它们是变异植物,但这一刻也明白——这些人,救了它们的主人。
虽然警惕,但没有攻击。
杨忍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。
那痛从手臂传来,像无数根针扎进伤口深处。他猛地睁开眼,第一眼看见的,是百里行。
那人正坐在他旁边,手里握着一瓶治疗喷雾,对着他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一下一下地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