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抓在手里,光靠眼睛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就算偶尔运气好认出来了,这东西还会跑。会跑的草,想想就知道多难抓。
但偏偏它又是基因激活药剂的主药之一。
所以每年寒季,基地都会发布大量相关任务。
杨忍盯着那行任务说明看了几秒,转身走向任务窗口。
“你好,接捕捉冬雪草的任务。”
回去之后,杨忍就把自己要去南滩出任务的事跟家里人说了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林玉的脸色首先变了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有些发紧,“这么大的事,你都不跟家里人商量,自己就做了决定?”
杨忍低着头,没有辩解。
他知道母亲会生气。接下任务的那一刻他就知道。
林玉的手已经抬起来了——不是要打,是指着他,手指微微发颤。
杨海眼疾手快,一把拦住母亲的手。
“忍子。”杨海看着他,眉头皱得很紧,“你一个人,还要在外面过夜。这任务太危险了,没必要冒这个险。”
“我异能等级已经升到一级中阶了。”杨忍抬起头,迎上大哥的目光,“有小蒲它们帮我,就算有危险,也能应付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眼眶微红,“我不同意。你去把任务退了,罚金我替你出。”
“妈。”杨忍看着她,语气放轻了,却很坚定,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林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。
杨强站在她身后,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,没有冲动,没有逞强,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。
“小玉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“他不小了。能力是我们不曾深入了解的,我们给不了他帮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杨忍脸上。
“唯一能做的,就是默默支持。”
林玉愣住了。
她看着丈夫,又看向小儿子,最后看向屋里其他人——杨海皱着眉,杨河张了张嘴又闭上,杨梅咬着嘴唇,眼眶也红了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她颓然地松开手,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疲惫,也带着一种放手的释然,“按你自己想的去做。”
杨忍的嘴角弯起来。
“谢谢妈。”
他知道,母亲要是实在不同意,他也只能把任务退了。但她同意了。
接下来的一天,林玉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准备上了。
干粮、火种、保暖的衣物、防辐射的布料、止血的草药……一样一样往背篓里塞。要不是小刀有豆荚空间,这些东西根本带不走。
出发那天早上,杨强找了关系,让杨忍蹭上了一支去南滩方向的防卫军车队。
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,刚把背篓放稳,一道刺耳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:
“你什么人啊?怎么又是变异植物又是变异动物的?要不要命了?别人还要命呢!”
杨忍转过头。
车厢里的人都看着他——更准确地说是看着他身边那几株缩在阴影里的变异植物,和趴在他肩膀上那只灰褐色的小东西。
他挑了挑眉,目光落在说话那人身上。
“你在说我?”
“这里除了你,还有谁又是变异动物又是变异植物的?”那人梗着脖子,语气很冲,但眼神有些飘忽。
杨忍看了他两秒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“怎么,”他说,语气慢悠悠的,“你嫉妒啊?”
那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“有、有什么好嫉妒的?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却硬撑着不肯认,“别人又不是没觉醒能力!”
“哦。”
杨忍只回了一个字。
然后他就收回目光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一副“话不投机半句多”的样子。
那人张着嘴,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。
他等着杨忍问“你觉醒了什么能力”,等着杨忍露出羡慕的表情,等着自己可以顺势炫耀一番——
但杨忍什么都没问。
就一个“哦”。
那人坐在那里,上不去下不来,像是踩在棉花上,憋得脸都紫了。
车厢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人的脸色更紫了。
杨忍闭着眼睛,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。
那点弧度不大,却像一根刺,扎得对面那人浑身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