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凤,对不起。”他一字一顿,像是用刀子在心口剜肉,“我不能拖累你。我们……分手吧。”
“我不同意!”
容凤几乎是喊出来的。她猛地扑上前,抓住他的手臂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杨海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,我父母好不容易才同意我们在一起——我不想跟你分开!”
杨海闭上眼。
他不敢看她满脸的泪。
“小凤,我现在这个样子,你家里人不会同意我们再在一起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,“我们没有未来了。”
最后那句话,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容凤摇着头,不愿意接受。
杨海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我现在的情况,拿不到高阶修复药剂,随时可能因为基因崩溃丢掉性命。”他一字一句,像是把那些血淋淋的事实摊开给她看,“就算服用了高阶基因修复药剂,也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完全恢复。要是不能恢复——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。
“你以后会面临什么,你想过没有?”
容凤的泪含在眼眶里,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没想过。
她不敢想。
“你会面临一个不能和你分担生活压力的丈夫。”杨海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你会面临不断下降的生活质量。甚至怀孕生孩子,你都要面临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窘迫。”
那些话,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一下一下,划开了容凤一直不愿面对的现实。
她摇着头,嘴唇哆嗦:“不会的……我爸妈,我哥哥,他们都会帮我的。他们不会让我过得那么窘迫的。”
“救急不救穷。”
杨海看着她,眼底是深深的疲惫和心疼。
“小凤,即使是你父母兄长,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责任。当你嫁给我之后,你和他们就是两家人。他们能帮你一次两次三次,但不可能一直帮你。因为他们也需要照顾自己的家人。”
容凤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知道,她不想和他分开。
她猛地扑进他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口,放声哭了起来。
杨海僵了一瞬。
然后,他慢慢抬起手,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背上。
院子里。
杨忍刚比划完一个动作,忽然听见屋里传来的哭声。
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杨河和杨梅也停下了动作,齐齐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风卷过院子,卷起雪沫,扑在三人脸上。
杨梅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被杨河轻轻按住手臂。
杨忍垂下眼,继续比划下一个动作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但那张年轻的脸上,有什么东西,沉了下来。
杨梅的目光从紧闭的门上移开,落在二哥脸上。
杨河正盯着那扇门,眉头拧成疙瘩,眼底是压不住的担忧。察觉到妹妹的视线,他侧过脸,对上那双同样不安的眼睛。
两人什么也没说,但什么都懂了。
杨忍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他依旧在比划着那套动作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。但从带容凤回来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会是这样。
大哥的担当,不会允许他拖着容凤。
拖得越久,伤得越深。不如快刀斩乱麻。
之所以等到容凤找上门才说——不过是因为大哥心里,终究还有那么一丝期望。
期望容凤知道真相后,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。
可惜。
——
门开了。
容凤走出来,眼眶通红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。
杨梅第一个迎上去。
“凤姐姐。”她伸手想去拉容凤的手,又有些不敢,最后只是站在她面前,仰着头,满脸担心。
容凤低下头,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。她抬起手,轻轻落在杨梅头顶,揉了揉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用力就会碎。
“小梅,”她开口,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,却努力挤出一个笑,“姐姐今天有事,先回去了。以后再来看你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怕自己撑不住,又补了一句:“好好照顾你大哥。”
说完,她收回手,转向杨忍。
“小忍,跟我去防卫军一趟吧。”
杨忍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红肿着,睫毛上还沾着没干的泪,但她站得很直,脊背挺得像一棵树。
“凤姐,”杨忍轻声说,“要不改天?你今天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