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忍没有动。
“二——”
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王杰眼底闪过一丝狠色,刀尖往前一送——
杨忍往后退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不多不少,刚好避开刀尖。他退的时候,脚下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,像是踩在棉花上,又像是早就知道刀尖会在那一刻刺过来。
“三还没数。”杨忍说。声音依旧很平静,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王杰瞳孔微缩。
他混迹棚户区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被围住的人。有跪地求饶的,有拼命逃跑的,有吓尿裤子的,有冲上来拼命的。唯独没见过这种——被七个人围住,刀架在脖子上,还能这么说话的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你确定要抢这个?”杨忍打断他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布包,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王杰当然知道。防卫军的伤残赔偿,基因修复药剂,一瓶能换半个月的口粮。所以才动心,才下手。
“废话少说——”
“这是十支初级基因修复药剂,一支中级。”杨忍继续说,像是没听见他的话,“防卫军发的。我哥刚因为高辐射暴露基因崩溃,躺在家里的床上,等着这东西救命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,看着王杰。
“你抢走了,我哥会死。”
王杰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身后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有些退缩。
“关老子屁事!”王杰咬牙,“棚户区哪天不死人?你哥死了,关老子——”
“我不关你事。”杨忍再次打断他,声音依旧很平静,“我只是告诉你,这东西对我意味着什么。”
他慢慢抬起手,把布包举到王杰面前。
“你想要,可以给你。”
王杰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这么容易。
“但你想清楚一件事。”
杨忍看着他,目光很平静,平静到有些吓人。
“我叫杨忍。我爸是护卫队第十三小队队长杨强。我哥是防卫军第三团第二小队队员。我刚注册了一个佣兵团,叫归墟。”
他一字一顿,说得很慢,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楚。
“你今天抢了我,明天——”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那甚至算不上笑,只是一个弧度,“你们觉得,能活下来几个?”
风卷过,雪沫扑在人脸上,冰凉刺骨。
王杰握着刀的手,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身后那个瘦高个又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都在抖:“杰哥……他说的是真的,我见过他爸,真是杨强……他妈的在护卫队门口接过他……”
王杰没有说话。他死死盯着杨忍,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恐惧,一丝破绽,一丝可以被撕开的软弱。
但他什么都没找到。
那双眼安静地看着他,像一潭死水,又像一只蛰伏的兽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
远处传来轻微的窸窣声,很轻,像是雪从竹梢滑落。王杰没有注意到,但杨忍听见了。
小蒲,还有一分钟。
他垂下眼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。
再抬起头时,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刀尖抵在他喉咙上,刺破了一点皮。血珠渗出来,沿着脖颈的曲线往下滑,温热的一线,在冰冷的风里格外清晰。
杨忍没有停。他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踩得很稳,靴底压进雪里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刀尖因此刺得更深了一点——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安静地看着王杰。
王杰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——”
他张了嘴,却只发出这一个音节。
太近了。近到他能看清杨忍眼底倒映的自己的影子——握刀的手在抖,喉结在滚,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看见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,刚才那股狠劲正在从脚底漏出去。
他看见杨忍的眼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恐惧,没有紧张,甚至没有愤怒。只有一片安静的、几乎让人发冷的平静。
这不对。
棚户区的半大小子他见得多了,哪一个被刀架在脖子上不是两腿发软?就算强撑着的,眼底也会有一丝破绽。
这小子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王杰的恼羞成怒是在意识到自己被吓住的那一刻涌上来的。
他竟然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用几句话吓退了?被一个连刀都没拔、甚至没后退一步的半大小子逼得往后退?
这他妈传出去,他在棚户区还怎么混?
一股血直冲脑门。他握着刀的手猛地攥紧,刀尖往前一送——不是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