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梅的砍刀卷刃了。
她换匕首,手在抖,却仍在挥。
杨忍的左肋挨了一记獠牙。他倒吸一口凉气,身体猛地侧拧,匕首反手捅入那只竹鼠的眼窝,连根没入。他抽刀,按住伤口,指缝间立刻涌出温热的液体。他没有停下,甚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,只是呼吸更重,眼神更沉。
三小只在第一波冲击时仍在后排警戒。
当第四波竹鼠如潮水涌来,当明野被三只竹鼠同时扑击踉跄后仰,当杨河的铁锹挥空半跪在雪地里——
杨忍没有再下命令。
小蒲动了。
它花苞猛地膨胀,根系从雪层下暴起,如无数根粗壮的触须横扫而出!
三只扑向明野的竹鼠被根须凌空卷住,狠狠掼在竹丛上,脊骨断裂声清脆如折枝。
它叶片张开,覆盖范围骤然扩大一倍,将整个小队笼罩在它的庇护之下。
小刀紧随其后。藤蔓不再是辅助,而是致命的绞索。
一根藤蔓缠住竹鼠的后腿,一根勒紧咽喉,一根刺入眼窝。三根同时发力,骨骼错位、血肉分离。
它杀得比上午凶狠十倍,豆荚空间里那枚能量晶的余光在它藤蔓深处隐约闪烁。
小稗是最沉默的那个。它没有根须绞杀,没有藤蔓捆缚,它的叶片就是最锋利的刀。
它从雪地边缘如游鱼般滑入战圈,叶片每一次挥斩,必有一只竹鼠的前足筋腱断裂、或后腿肌肉切开。
它不杀,它让猎物丧失行动能力,留给主人补刀。
三小只加入战局的第五分钟,竹鼠群出现了第一次溃退。
不是战术性的转移,是真正的、仓皇的溃逃。
那些活着的竹鼠丢下满地同伴的尸体,尖叫着钻回竹林深处。
脚步声、簌簌声如退潮般迅速远去,留下一地狼藉,和五个几乎脱力的人。
杨忍没有立刻追击。
他拄着匕首,单膝跪在雪地里,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左肋的伤口,火辣辣地疼。
他垂着头,汗水和血水顺着下颌滴落,在身下的雪里烫出一个浅坑。
杨河已经坐在地上了。他半靠着一丛竹子,粗喘着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喉结滚了滚,咽下那口因为剧痛而泛上的腥甜。
刘俊一屁股坐进雪里,刀扔在身侧,手还在抖。
他看着自己满是血的双手,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竹鼠的,怔怔地没说话。
杨梅蹲在杨忍身边,手悬在他左肋上方,不敢碰。她嘴唇翕动,想问“疼不疼”,话到嘴边却发不出声。眼眶先红了。
明野站在最外围,背对众人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卷刃的刺刃,沉默片刻,用还算干净的袖口擦了擦刀锋。血蹭在袖子上,刀锋依旧有缺口。
他没说话,将它收回鞘中。
三小只缓缓收缩体型,回到主人身后。
小蒲的花苞蔫蔫地耷拉着,叶片上全是血渍和泥雪;小刀的藤蔓断了好几根,断口处渗出清亮的汁液;小稗叶缘有几处卷曲焦黑,那是过度高频挥斩的代价。
风卷过竹林,卷起雪沫,扑在五人脸上,冰凉刺骨。
杨忍缓缓直起腰。他左手死死按住左肋伤口,指尖陷进染透血的棉衣里,借着这股疼痛压下眩晕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喉咙里带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声音沙哑:“清点战利品,三分钟内撤离。”
他顿了顿,垂下眼,看向那三株沉默着缩在脚边、叶片上还滴着血水的变异植物。眼神里的凌厉敛去,他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放得很轻:
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
小蒲原本蔫蔫耷拉着的花苞微微抬起,迟疑地晃了晃,随即轻轻探过来,蹭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背。
那片蹭过血污的叶片,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温热的湿痕。
杨忍没说话,拇指在花苞边缘极轻地抚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让情绪停留太久。
他抬起头,目光投向后方那片还横着十几具鼠尸的雪地,眉心慢慢收紧。
——他们这支跟在护卫队后面“捡漏”的队伍,竟然遭遇了规模如此之大的变异竹鼠冲击。这不是捡漏,这是正面接敌。
如果前面带队的人不是自己父亲和刘江,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前面护卫队刻意为之——放这么多变异鼠过来,不动声色,就能把他们五个人全部留在这里。
可带队的是他们的父亲,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刘叔。
这不正常。
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