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司宸指尖轻叩着面前的梨花木桌案,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,深邃的眸底翻涌着旁人难窥的暗流,周身气压沉得吓人。
姜见构身为姜府嫡子,即便身受杖伤,身边也断不会缺下人伺候,竟能活活烧死在隐秘暗室之中,这死法,实在蹊跷得离谱。
他眉峰微蹙,沉声开口询问:“姜见构葬身暗室,那被他扣在暗室里折磨的最后一名女子,下落如何?”
楚管家躬身,语气满是唏嘘与无奈:“回王爷,暗室被大火烧得片甲不留,内里尸骨焦黑难辨,想来那名女子,怕是也一同殒命,连具完整尸身都留不下。”
郑安纶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,眸中翻涌着对姜见构的鄙夷,又藏着对无辜女子的惋惜:“姜见构那人本就是恶贯满盈之徒,落得这般下场,纯属罪有应得。只可怜那无辜女子,生前遭他百般折辱,受尽苦楚,死后竟还要与这恶人同归于尽,连黄泉路上都不得清净,实在可悲可叹。”
楚管家垂首立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过了片刻,又道:“王爷,国舅爷,安惠长公主那边已是乱了方寸,丧子之痛让她数次哭晕过去,一口咬定是有人蓄意谋害她的孩儿,如今正带着姜家一众亲眷往皇宫赶去,非要陛下与太后娘娘主持公道。眼下朝廷内外人心惶惶,民间更是议论纷纷,闹得沸沸扬扬。”
秦司宸眸光微冷,抬眸问道:“百姓都议论了些什么?”
“回王爷,昨日京城街头巷尾,突然涌现出无数匿名纸条,上面不仅清晰画着姜家暗牢的隐秘位置,还字字泣血写着姜见构掳掠良家女子、囚于暗室肆意折磨的恶行,连那些女子遭受的非人苦楚,都一一列明。”楚管家语速稍快,将民间动静悉数道出,“京中这些年,本就有不少人家莫名走失女儿,各家寻女无门,如今得知此事,无不认定自家女儿是遭了姜见构的毒手,已有数十户人家闹上京兆府衙门,逼着官府彻查姜家,给他们一个交代。”
郑安纶听得双目发亮,忍不住抬手轻拍桌沿,语气里满是畅快:“好!不知是哪位隐于暗处的义士,既有这般胆识,又有如此能耐!我早就看姜见构这混账不顺眼,奈何他有安惠长公主庇护,次次都抓不到他的致命把柄,这人一纸传单,将他的恶行公之于众,着实是做了件大快人心的好事!”
秦司宸知道姜见构死了,虽然心里也很痛快,却不像郑安纶那样放松,他指尖摩挲着桌案上微凉的木纹,心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。
若姜家当真藏着那样一处暗无天日、专事折磨人的暗室,姜见构恶贯满盈,死了倒也算是咎由自取,可他偏偏死在了这个节骨眼上,实在太过不巧。
他还想在姜见构死之前审问他一番,看萧蒲究竟是怎么被他从宫里弄去姜府的?
如今人一死百了,他的打算也落了空。
秦司宸沉声问楚管家,“京兆府尹接下这案子了?”
楚管家连忙回话:“百姓群情激愤,闹得不可开交,京兆府尹压不住民怨,已然接了案子,此刻应当已带着衙役赶往姜府查验。只是安惠长公主虽然进了宫,却早已调了府兵守在姜府外,不许任何人进姜府,那是皇家特许宗室豢养的亲兵,个个护主心切,京兆府的人手怕是根本没法踏入姜府半步。”
秦司宸闻言,眉心微微蹙起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皇家特许的宗室府兵,是用来护佑皇室安危、震慑宵小之用,安惠长公主竟公然用来阻挠朝廷办案,全然不把律法与公义放在眼里,已然逾越了分寸。
他周身气压微沉,语气冷厉决断:“即刻派人带摄政王府的亲卫赶往姜府,若是安惠长公主执意纵容府兵阻拦京兆府尹办案,便让咱们的人出面,协助京兆府的人顺利入府查验,不得有误。”
楚管家不敢耽搁,立刻垂首应下,正要转身离去,又听秦司宸沉声吩咐。
“备车,本王即刻进宫。”姜家之事牵扯宗室与民怨,安惠长公主又在宫中闹将起来,若是不及时把控局面,势必会搅乱朝局,动摇京中安稳,他必须亲自入宫处置。
见秦司宸起身整理衣袍,郑安纶也当即从椅上站起身,快步跟上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愤懑:“我与你一同进宫,倒要看看安惠长公主丧子之后,究竟想在御前闹一出什么样的戏,又想把这盆脏水胡乱泼给谁!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厅,王府侍卫早已备好青盖马车,刚要踏足马车,就见楚管家又脚步匆匆从外赶来,上前躬身回禀:“王爷,国舅爷,承恩侯府的人刚把薛薇押送到府门口,人还在府外候着,不知该将人暂且押往何处?”
秦司宸脚步一顿,薛薇跟萧蒲在宫宴那晚的失踪关系密切,但本来想今日就查个水落石出的,只是他眼下要入宫,无暇亲自审问。
秦司宸略一沉吟,冷声道:“将人暂且押入王府西跨院的空房,严加看管,不许任何人与她私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