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死寂的地下墓室里,只剩下两人微微沉重的呼吸声。
满地都是干尸化作的骨粉,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。
沈宁收起录音笔,反手抽出腰间的强光手电,雪白的光柱瞬间刺破深沉的黑暗。
“别看了,找找周围有没有别的出口,这帮人肯定是被逼进了主墓室。”
顾宴辞默契地点头,两人背靠着背,将高流明的手电光晕扫向墓道两侧。
光束划过斑驳的青石墙壁,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大壁画,一点点暴露在两人眼前。
壁画的颜料极其诡异,大面积的暗红色和纯黑色交织,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。
“沈宁,过来看这边。”
顾宴辞停下脚步,修长的手指举着手电,光柱死死定格在一面相对完整的墙壁上。
沈宁快步走过去,顺着他的视线往墙上一看,瞳孔骤然紧缩。
整面墙描绘的,竟然是一场规模浩大且残忍至极的古老血祭。
成百上千的奴隶被砍断手脚,像牲畜一样被推入一个巨大的地下血池。
而在血池的正上方,悬浮着一口刻满九眼图腾的青铜竖葬棺。
祭坛的最高处,站着一个身穿繁复黑色长袍的女人。
她手里举着一把造型诡异的骨刃,脚下踩着堆积如山的尸骸,姿态高高在上。
真正让沈宁觉得后背发凉的,是那个女人的脸。
那张用暗红色颜料勾勒出的面容,虽然线条有些粗糙,但眉眼轮廓却异常清晰。
眼尾微挑的桃花眼,挺翘的鼻梁,甚至连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慵懒弧度都如出一辙。
这画上的女人,竟然和系统重塑容颜后的沈宁,有着七八分的神似。
“顾队,这墓主人的爱好挺别致啊。”
沈宁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骇,面上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“几千年前就照着我的脸画壁画了,我是不是该找长生殿收点肖像版权费?”
顾宴辞没有笑,他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壁画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暗芒。
他抬起手,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指腹在壁画边缘轻轻刮了一下,捻了捻指尖的粉末。
“这不是几千年前的古画,底层是老的,但这个女人的面部线条,是近二三十年内被人重新添上去的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冷静,瞬间戳破了古墓的神秘滤镜。
沈宁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,目光彻底冷了下来。
她想起了原主那个神秘失踪的生母,想起了那块带有九眼图腾的防静电丝绸残片。
“画上的女人不是我,是我那个把我丢在医院、死活不知的亲生母亲。”
沈宁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有绝对的理智在飞速运转。
“长生殿把她当成供奉的圣女,甚至把她的画像刻在主墓室外面的祭坛上。”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,如同拼图般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。
顾宴辞转过头,看着女孩那张在手电光下明艳却清冷的侧脸。
“所以十八年前那场大火,根本不是意外。”
顾宴辞的声音透着一股森冷的杀气,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那是长生殿为了抢夺圣女的血脉,故意在京城妇产医院放的火。”
“他们弄丢了你,现在却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大西北来搞地质塌方。”
沈宁嗤笑一声,用漆黑的哭丧棒点了点壁画上那个翻滚的血池。
“因为他们需要新鲜的血液,而且是活人的血。”
她指着那口青铜竖葬棺,桃花眼里满是嘲讽和了然。
“考古队那三十六个人,就是他们精心挑选的移动血包。”
“长生殿制造塌方,把整支队伍逼进古墓,就是为了用他们的血去填满祭坛。”
顾宴辞的下颌线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,眼神凌厉如刀。
“他们想唤醒棺材里躺着的那个老怪物,也就是他们口中的‘尸仙’。”
三十六条鲜活的人命,在这些邪修眼里,居然只是用来唤醒死人的祭品。
特调局绝对不允许这种草菅人命的邪恶仪式,在华夏的土地上成功。
“必须马上找到主墓室的入口,在他们放干考古队员的血之前,打断这场祭祀。”
顾宴辞从战术背心里掏出特制的加密手机,打开超清夜视摄像功能。
“我先把这些壁画拍下来传回局里,让科研部对比全国各地的古墓图腾档案。”
沈宁点了点头,转身警戒着身后幽暗深邃的青石墓道。
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,连风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。
只有顾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