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的一记刀风,仗着身法灵活,泥鳅一般钻进了他的攻击死角。
她反手从百宝袋里掏出一张画满朱砂的清心符,指尖用力一点,符纸瞬间无风自燃。
趁着男人转身的空隙,沈宁踮起脚尖。
她一巴掌将那团燃烧的符火,狠狠拍在顾宴辞的眉心上。
“太上台星,应变无停。驱邪缚魅,保命护身。破!”
清亮的咒语声如同洪钟大吕,在阴冷的甬道里震荡开来。
顾宴辞眉心处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。
那些盘踞在他脑门上的紫红瘴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,瞬间被金光灼烧成一缕黑烟。
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,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黑色衬衫。
涣散的瞳孔渐渐重新聚焦,当看清面前完好无损的沈宁时,顾宴辞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长臂,一把将女孩紧紧勒进怀里。
那力道大得惊人,几乎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中。
“你没事……你还在……”男人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刚才在幻境中眼睁睁看着她被撕裂的无力感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将他的心脏绞得血肉模糊。
沈宁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。
但感受着男人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,她破天荒地没有推开他。
“顾大队长,平时看着冷冰冰的,没想到脑补能力这么强啊。”
沈宁拍了拍他坚硬的后背,用调侃的语气化解着空气中凝重的气氛。
“你要是再晚醒两秒,我这绝世容颜就得被你的大刀给刮花了。”
顾宴辞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松开双臂。
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自责与懊恼,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了理智,不仅没能保护她,反而差点成了她的拖累。
“抱歉,是我大意了。”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刀,指腹擦去刀刃上的灰尘,重新恢复了那副冷硬肃杀的模样。
“接下来的路,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东西近你的身。”
沈宁挑了挑眉,没再继续这个略显暧昧的话题。
她转身走到青铜门前,从包里摸出两颗防毒药丸,自己吞了一颗,另一颗塞进顾宴辞手里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自我检讨了,赶紧把防毒药吃了。”
沈宁将双手贴在冰凉的青铜门面上,感受着门后那股若有似无的阴寒气流。
“人家长生殿的大门都敞开一半了,咱们总得进去打个招呼。一、二、三,推!”
两人同时发力,肌肉紧绷。
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沉睡了千年的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退开。
一股混杂着防腐香料和陈年尸臭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。
顾宴辞迅速举起强光手电,雪白的光柱直直地刺入青铜门后的广阔空间。
下一秒,两人的动作同时僵在了原地,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天灵盖。
那是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地下陵寝,但让人头皮发麻的,并不是宏伟的建筑。
而是陵寝中央,密密麻麻站立着的成百上千具干尸。
它们穿着破烂的古代铠甲,手里握着生锈的青铜戈,像列阵的士兵一样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。
在青铜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。
这成百上千具原本死寂的干尸,仿佛接到了某种唤醒指令。
伴随着一阵令人骨头发酸的“咔嚓咔嚓”颈椎扭动声。
上千颗干瘪狰狞的头颅,齐刷刷地转过一百八十度。
那成千上万个空洞的眼窝,死死地锁定了站在大门口的沈宁和顾宴辞。
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,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。
沈宁咽了口唾沫,慢吞吞地从腰间抽出那根漆黑的哭丧棒。
她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,转头看向身侧严阵以待的男人。
“顾队,你刚才说不会让任何东西近我的身,这句话现在还作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