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脸色发青的男鬼扑通一声跪在桌前,双手拼命捶打着胸口,企图挤出两滴眼泪来引爆符箓。
旁边那个断头鬼一看有人抢风头,立马不乐意了,把自己的脑袋往咯肢窝里一夹,单手挤了上来。
“被下毒算什么?我出门买个菜,一边走一边低头玩手机,直接掉进没盖的下水道里淹死了!”
断头鬼的声音从咯肢窝里传出来,带着浓浓的憋屈,“我泡了整整三天才被人捞上来,身上都发酵了!”
“让开让开,我相亲被人放鸽子,回来的路上被雷劈了,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!”
院子里的鬼魂们为了抢夺这难得的编制名额,彻底抛弃了身为鬼的尊严,开启了疯狂的攀比模式。
前面比惨,后面动手。
不知道哪个暴脾气的断手鬼,嫌前面那个吊死鬼的长舌头甩到了自己的脸,反手就甩了对方一耳光。
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。
吊死鬼舌头一卷,直接缠住了断手鬼的脖子。
其他的孤魂野鬼一看有人动手,压抑了一晚上的焦躁情绪瞬间爆发,纷纷卷起袖子加入了混战。
原本阴森破败的凶宅小院,眨眼间变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斗殴现场。
胳膊和断腿在半空中横飞,各色阴气相互碰撞,刮起一阵阵刺骨的冷风。
那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声,吵得人脑袋生疼。
沈宁手里捏着那张九天玄雷符,看着眼前这场闹剧,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这群家伙,到底是来应聘的,还是来参加比惨大会的?
就在她准备捏碎符纸,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鬼物一点物理教训的时候。
坐在她身侧的顾宴辞,动作停住了。
男人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,将手里那支断成两截的定制钢笔轻轻扔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金属碰撞声。
这声音在嘈杂的院子里本该微不足道,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鬼哭狼嚎。
顾宴辞缓缓抬起头,深邃的眼底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寒霜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眉头微微蹙起。
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,混杂着他命格中自带的龙气威压,从他挺拔的身躯里轰然爆发。
这股气息对于活人来说或许只是觉得周围变冷了。
但对于这些依靠阴气存活的鬼魂而言,无异于泰山压顶。
半空中正准备用舌头勒死同行的吊死鬼,身体猛地一僵,啪叽一声摔在了青石板上。
那个正举着自己大腿骨准备敲人的车祸鬼,吓得手一抖,骨头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脚背上。
狂躁的阴风瞬间停滞。
所有的喧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喉咙。
整个四百四十四号院子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百只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鬼魂,此刻全都缩着脖子,瑟瑟发抖。
它们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个坐在木桌后的人类男人,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场,比十八层地狱里的罗刹还要骇人。
顾宴辞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全场。
目光所及之处,鬼魂们纷纷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排队。”
男人薄唇微启,吐出两个简短冰冷的字眼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威胁,也没有提高音量。
但那些鬼魂就像是接到了圣旨一样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
不到三秒钟的时间,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队伍,瞬间变成了一条笔直的长龙。
就连刚才掉在地上的断胳膊断腿,都被它们各自的主人迅速捡起来拼好。
一个个站得比军训时的标兵还要笔挺。
沈宁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她把那张九天玄雷符慢条斯理地塞回了口袋里。
“还得是顾队啊。”
沈宁单手托着下巴,侧过头看着身边气场全开的男人,眼中满是赞赏。
“这镇宅的效果,比贴在门上的钟馗画像都好使。”
顾宴辞闻言,眼底的冰霜瞬间消融了几分。
他从桌上重新拿起一支备用的签字笔,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地翻开下一页名册。
“继续吧,早点招满,你也能早点休息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
有了刚才那一出震慑,接下来的招聘流程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。
上前的鬼魂们一个个老实巴交。
不仅说话言简意赅,就连递简历的时候都是双手捧着,恭敬得像是在朝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