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寒那声极其不耐烦的怒吼,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前面那个穿着宽大黑色男款冲锋衣的背影,闻言微微停住了脚步。
沈宁转过身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极其缓慢、极其慵懒地转过了头。
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,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弧度。
几缕发丝轻柔地拂过她白皙如玉的肩头。
时间,在这一秒仿佛被人按下了停止键。
萧寒原本还挂着满脸暴躁和跋扈的表情。
但在看清沈宁那张脸的瞬间,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。
彻底僵成了一尊毫无生气的石雕。
“啪嗒。”
他手里那一沓厚厚的、用来保释秦婉婉的文件资料。
瞬间失去控制,如同废纸一般散落了一地。
但这根本引不起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。
萧寒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,瞳孔剧烈地震颤着。
这肌肤,这五官,这惊心动魄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绝世容颜!
这是沈宁?
这怎么可能是沈宁!
在他的记忆里,那个刚从乡下接回来的真千金,明明是个皮肤暗黄、唯唯诺诺的土包子!
就算前几天在顾家老宅,她虽然变得明艳了些,但也绝没有现在这种惊为天人的仙气!
“你……”
萧寒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塞了一把干草,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沈……沈宁?”
他结结巴巴地喊出这个名字,语气里充满了极度的不可置信和疯狂的试探。
沈宁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弧度。
她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,就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萧大少爷,你这搭讪的手段,未免也太老套了吧。”
沈宁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,宛如玉石相击。
萧寒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。
极度的惊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懊悔,像毒蛇一样瞬间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这是他的未婚妻!
这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女人啊!
如果在订婚宴上,沈宁就是这副倾国倾城的模样。
他怎么可能瞎了眼去选秦婉婉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假货!
“宁宁!真的是你!”
萧寒像是突然魔怔了一般,双眼通红地往前猛跨了一步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去抓沈宁那纤细白皙的手腕。
“宁宁,你听我解释,我……”
然而,他的手指连沈宁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“砰。”
一只骨节分明、犹如铁钳般的大手,极其粗暴地挡开了他的手臂。
顾宴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沈宁的身侧。
他高大挺拔的身躯,如同最坚不可摧的壁垒,将沈宁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。
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,翻滚着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气。
“离她远点。”
顾宴辞声音极低,却带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。
紧接着,他极其自然、又极其霸道地伸出右臂。
一把揽住了沈宁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。
宣示主权般的动作,毫不掩饰。
萧寒被这股强大的煞气逼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脸色惨白。
“顾、顾队……”
他看着顾宴辞揽在沈宁腰间的那只手,只觉得眼睛刺痛得要命。
“萧少,麻烦你自重。”
顾宴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薄唇微启,吐出几个杀人诛心的字眼。
“这是你婶婶。”
婶婶这两个字,就像两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萧寒的脸上。
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屈辱、不甘、嫉妒,各种情绪在脸上交织。
沈宁极其配合地靠在顾宴辞宽阔的胸膛上。
她看着萧寒那副如丧考妣的衰样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“怎么?萧大少爷连长辈都不认识了?”
沈宁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,只有最纯粹的嫌弃。
“也是,毕竟你现在这副被桃花煞吸干了阳气的倒霉样。”
“确实也配不上现在的我。”
沈宁的话,字字如刀,刀刀见血。
她指了指散落一地的保释文件,语气刻薄到了极点。
“有这闲工夫在这儿发疯,不如赶紧进去把你那个假货未婚妻捞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