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锈的铁门半掩着,在夜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厂区内杂草丛生,黑漆漆的厂房像是一头张着大嘴的巨兽,死寂得听不到一丝虫鸣。
“不对劲。”
沈宁停下脚步,鼻尖微动。
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的尸臭味,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于硫磺混合着腥血的怪味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坟墓。
“全体警戒。”
顾宴辞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。他抬手打了个手势,身后的特警迅速散开,呈战术队形推进。
他自己则下意识地退了半步,用那宽厚的脊背挡在了沈宁身前。
“跟紧我,别乱跑。”
顾宴辞的声音很低,手里的枪早已上膛,那双锐利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。
沈宁看着他的后脑勺,撇了撇嘴。
“顾队,我是来抓鬼的,又不是来郊游的,不用像护小鸡仔一样护着我吧?”
话虽这么说,但她并没有逞强走到前面去。
一行人摸索着进入了那个杀手交代的地下室入口。
阴暗潮湿的地下长廊里,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束在晃动。
“滴——”
突然。
一声极其细微的电子音,在空旷的走廊深处响起。
顾宴辞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。
那是引爆器的声音!
“撤!有埋伏!”
顾宴辞厉吼一声,但他没有往后撤,而是猛地转身,张开双臂,用尽全身力气将身后的沈宁狠狠扑倒在地!
“轰——!!!”
下一秒。
火光冲天。
但那不是普通的火焰。
爆炸的瞬间,赤红色的血光夹杂着无数黑色的煞气,如同地狱的岩浆喷涌而出。墙壁上的水泥瞬间崩碎,化作无数带着诅咒的弹片,无差别地横扫整个走廊。
这是“血煞雷”。
专门针对修道之人的阴毒玩意儿。
哪怕是有帝王龙气护体的顾宴辞,在这蓄谋已久的邪术陷阱面前,也显得肉体凡胎。
“唔!”
沈宁被顾宴辞死死压在身下,鼻尖全是尘土和硝烟的味道。
她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哼声,紧接着,一股温热、粘稠的液体,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。
那一瞬间。
沈宁的大脑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。
爆炸的余波散去。
烟尘弥漫中,顾宴辞的身躯依旧像一座山一样罩在她上方,纹丝不动。
“顾……顾宴辞?”
沈宁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她伸手去推他,手掌却触碰到了一片湿滑。
顾宴辞缓缓倒向一旁,脸色惨白如纸,双眼紧闭。
而他的后背。
原本挺拔宽阔的后背,此刻已经血肉模糊。那件防弹衣被血煞之气腐蚀出了一个大洞,无数黑色的咒文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伤口,正在疯狂吞噬着他体内的生机。
那护体的紫金龙气,在这些污秽的血煞面前,正在一点点黯淡、崩碎。
“咳咳……抓到……大鱼了……”
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几个穿着黑袍、脸上戴着面具的长生殿信徒走了出来。他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顾宴辞,眼中满是狂热和得意。
“这就是特调局的顾队长?也不过如此嘛。”
“血煞雷的滋味不好受吧?这可是教主专门为你们准备的!”
“那个女的还没死!快,把她抓回去献给教主,那就是大功一件!”
沈宁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声音。
她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,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那是顾宴辞的血。
烫得惊人。
“顾宴辞……”
沈宁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,看着他眉宇间即使昏迷也紧紧皱起的痛苦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。
疼。
真特么疼。
比上次在秦家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还要疼。
“你们……”
沈宁缓缓站起身。
她低着头,长发遮住了脸庞,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只有那身原本干净的海绵宝宝睡衣,此刻染满了鲜血和尘土,显得格外讽刺。
“你们把他弄脏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。
但周围的温度,却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几个黑袍信徒莫名打了个寒颤。
“装什么神弄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