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低气压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审讯,也不是因为还没抓到的幕后黑手。
纯粹是因为一股子酸味。
山西老陈醋都没这么酸。
沈宁坐在副驾驶,心情那是相当美丽。她捧着手机,看着后台账户里那串长长的零,眼睛弯成了月牙,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“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……”
她伸出手指头,戳着屏幕数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啧啧啧,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觉吗?三十万啊!虽然平台还要抽成,还要交税,但到手也是一笔巨款了!”
沈宁美滋滋地盘算着,“回头先把凶宅的房顶修一修,再给苏青买几套像样的纸扎裙子,剩下的……”
“剩下的存起来,给秦子墨那个败家子交罚款?”
一道冷飕飕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,直接把车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下。
顾宴辞单手扶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下颌线紧绷得像是一块花岗岩。
如果不看他那双时不时往沈宁手机屏幕上瞟的眼睛,还真以为他在认真开车。
“交罚款?想得美。”
沈宁翻了个白眼,护食似的捂住手机,“那是我的辛苦钱,凭什么给那个人渣填窟窿?他自己种的因,监狱里的缝纫机就是他的果。”
顾宴辞冷哼一声,没说话。
但车速明显快了不少。
就在刚才,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充了五万块钱、好不容易刷上去的“榜二”位置,被那个横空出世的“无名氏”一脚踹了下来。
一百个嘉年华。
三十万人民币。
连眼都不眨一下。
最关键的是,那个ID——“无名氏”。
透着一股子高冷、神秘,还有一种不想让人知道却又疯狂砸钱的闷骚感。
这让顾宴辞心里很不爽。
非常不爽。
有一种自家的白菜被不知道哪来的野猪给拱了的危机感。
……
“吱——”
车子稳稳停在特调局那个伪装成卤煮店的后门。
沈宁刚解开安全带,还没来得及推门。
“咔哒。”
车门落锁的声音。
沈宁一愣,转头看向顾宴辞:“顾队?几个意思?想把我也关起来?”
顾宴辞熄了火,拔了钥匙。
他在狭窄的车厢里侧过身,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沈宁,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。
“那个‘无名氏’,是谁?”
他问得很直接,语气里带着几分审问犯人的严厉,还有几分藏不住的……委屈。
沈宁眨了眨眼,一脸懵逼。
“无名氏?我哪知道是谁?”
她摊了摊手,“你也看见了,那是新号,连头像都没有。估计是哪个路过的土豪,看我顺眼,或者是觉得我替天行道太帅了,想支持一下正义事业?”
“支持正义?”
顾宴辞眯起眼,身体微微前倾,那个距离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安全距离。
“特调局给你发工资,给你交社保,甚至还给你配了专车司机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,“我刚才也刷了礼物,怎么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?”
沈宁:“……”
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,突然反应过来了。
这哪是审问啊。
这分明是在……争宠?
“噗。”
沈宁没忍住,笑出了声,“顾队,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?”
“我没有。”
顾宴辞矢口否认,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,“我是担心你被不明来源的资金腐蚀。三十万不是小数目,万一是赃款呢?万一是境外势力试图渗透特调局呢?”
这借口,找得那是相当冠冕堂皇。
“行行行,赃款,渗透。”
沈宁敷衍地点点头,像哄小孩一样,“那你查呗。你是警察,查个IP还不是分分钟的事?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顾宴辞立刻坐直了身体,从置物箱里掏出一台特制的警用平板电脑。
那是特调局专用的黑科技,连接着国家最高级别的天网系统,别说是查个IP,就是查你祖宗十八代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能查出来。
“如果是来历不明的钱,必须退回,并且冻结账户。”
顾宴辞一边说着,一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。
输入ID:无名氏。
关联直播平台:番茄直播。
启动追踪程序。
屏幕上无数代码飞速流转,绿色的进度条一路狂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