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甩在了沈宁脸上。
力道之大,打得她头偏向一边,耳膜嗡嗡作响,嘴里瞬间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“沈宁,你还要不要脸?你妹妹都躺在病床上了,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讨价还价?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!”
医院顶级VIP病房内,冷气开得很足,却压不住满屋子剑拔弩张的火药味。
沈宁缓缓回过头,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。
站在她面前的中年贵妇,正气得浑身发抖。那是她的亲生母亲,林雅。此刻,这位雍容华贵的豪门阔太,正用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她。
而病床上,躺着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秦家假千金——秦婉婉。
秦婉婉脸色苍白,虚弱地扯了扯林雅的衣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:“妈……您别打姐姐……都是我不好,是我身子骨不争气……”
她一边咳嗽,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沈宁,声音细若游丝。
“姐姐若是不愿意捐肾,那也是应该的。毕竟……毕竟这是割肉的疼。我就算死,也不想让姐姐受苦……”
这话说得,真是闻者伤心,听者流泪。
如果忽略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和挑衅的话。
沈宁冷眼看着这场母慈女孝的大戏,心里最后那一丝名为“亲情”的火苗,彻底熄灭了,连灰烬都没剩下。
回到秦家三年。
这就是她渴望了十八年的亲生父母。
“别叫我姐姐,我嫌恶心。”
沈宁的声音很哑,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。
“你闭嘴!”
一声暴喝从旁边传来。
一直阴沉着脸站在窗边的秦家大哥,秦天昊大步走过来。他身材高大,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宁,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。
“沈宁,在这个家里,婉婉就是最懂事的。你看看你这副尖酸刻薄的样子,哪里有一点像我们秦家的大小姐?”
秦天昊一把扯过桌上的《器官捐赠同意书》,狠狠拍在沈宁面前的桌板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签了它。”
秦天昊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医生说了,你的配型和婉婉最合适。这只是让你捐一个肾,又不是要你的命。人少一个肾照样能活,但婉婉没有这个肾,她会死的!”
沈宁抬起头,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视着秦天昊。
“你也知道少一个肾死不了人?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目光在秦天昊和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父亲秦建国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大哥你身体壮实,又是男人,恢复得快,你为什么不捐?爸,您身体也硬朗,您怎么不捐?妈,您不是最爱婉婉吗?为了她您可以去死,怎么去不了一个肾?”
“你——!”
林雅气得差点背过气去,指着沈宁的手指都在哆嗦,“你这个逆女!你在胡说什么!我们要照顾公司,要支撑这个家!你呢?你整天游手好闲,除了给家里添乱还能干什么?现在让你做点贡献,你推三阻四!”
秦建国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沉威严:“沈宁,别闹了。把你养这么大,不是让你在这个时候顶嘴的。只要你签了字,之前你看上的那辆跑车,爸爸给你买。”
沈宁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买跑车?
那是秦婉婉开腻了不要的旧款,她随口提了一句想要,就被全家人骂了整整一个月爱慕虚荣。
现在,居然成了换她一颗肾的筹码?
“我如果不签呢?”沈宁收起笑容,面无表情地问。
秦天昊最后一点耐心耗尽。
他身为秦氏集团的总裁,习惯了发号施令,最恨有人忤逆他。尤其还是这个从乡下找回来、只会丢人现眼的土包子妹妹。
“不签?”
秦天昊冷笑一声,猛地伸手一把钳住了沈宁的手腕,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今天这字,你签也得签,不签也得签!由不得你!”
说着,他强行拽着沈宁的手,就要往印泥上按。
手腕处传来剧痛,像是骨头要裂开了。
如果是以前的沈宁,或许会哭,会求饶,会因为力量悬殊而被强行按下那个手印。
但此刻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暴戾之气,猛地从沈宁心底窜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触底反弹。
脑海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“咔嚓”一声碎裂了,一股冰冷而狂暴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。
“放手。”
沈宁低着头,声音轻得像鬼魅。
秦天昊根本没把她的警告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