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白了。
原来昨晚自己失控留下的印记,被当成了家暴的证据。
他那颗能处理亿万级数据流的大脑,第一次,因为这种纯粹属于人类社会的、毫无逻辑可言的误会,而陷入了停滞。
他想解释。
可他要怎么说?跟另一个女人解释,自己和妻子在床笫之间的细节?
赵乐活了三十年,第一次体验到语言功能被彻底剥夺的无力感。
“你说话啊!”沈曼见他不吭声,以为他被说中了心事,气势更盛,“你这个伪君子,懦夫!”
“沈曼,别说了!”张晓慧终于从窘迫中挣脱出来,一把将沈曼拉到自己身后。
她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清楚,此刻任何苍白的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。她必须用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,终结这场荒唐的闹剧。
她抬起头,直视着赵乐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,燃烧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。
“赵组长。”她开口,称呼又变回了那个公事公办的职位。
赵乐看着她,等待她的审判。
“你过来。”她命令道。
赵乐依言,迈步走到她面前。
沈曼紧张地攥紧了拳头,死死盯着赵乐的一举一动,生怕他会突然发难。
张晓慧没有看沈曼。她当着沈曼的面,伸出双手,指尖微颤地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二颗扣子。
领口被扯得更开。
那片紫红色的痕迹之下,是更多、深浅不一的印记,像一片凌乱的、烙在皮肤上的密码。甚至,在肩膀的位置,还有一个清晰的、带着暗红色血痂的牙印。
沈曼倒抽一口凉气。
她的眼睛瞪圆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这……
这哪里是打出来的!
张晓慧没有停。
她抬起手,指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轻轻抚过赵乐的嘴唇。然后,她的手指下滑,落在他喉结的位置。
“沈曼,你看清楚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沈曼的脑海里引爆。
“他的‘暴力倾向’评估,是‘极度危险’。”
张晓慧的目光,从赵乐的喉结,缓缓移到他那双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。
“但是,这种暴力……”
她嘴角向上牵动,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弧度,混着七分羞恼,三分挑衅。
“……只用在这种地方。”
轰!
沈曼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看着眼前这冲击力极强的一幕,看着张晓慧那大胆的动作,听着那句信息量爆炸的话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,从头到脚都僵住了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?
她那张涨得通红的脸,颜色变了又变,从红到紫,再从紫到白。尴尬、羞愧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那个……”沈曼语无伦次,双手胡乱地摆着,身体连连后退,“鸡汤……鸡汤要趁热喝……我……我先走了!”
她说完,像后面有鬼在追,逃也似的冲出房间,连自己带来的保温饭盒都忘了拿。
房间里,恢复了死寂。
只剩下赵乐和张晓慧,以及两人之间那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种名为“尴尬”的化学物质,浓度高到快要凝固。
赵乐低头,看着张晓慧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,看着她那双躲闪却又倔强地不肯认输的眼睛。
他那颗宕机的大脑,终于完成了重启,并且开始以超频的速度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他发觉,眼前这个女人,比他写过的任何一套反入侵系统,都要复杂、迷人一万倍。
“所以……”
赵乐开口,声音沙哑,压着一丝刚刚才反应过来的笑意。
“按照你的理论,我是不是应该为这次由我引发的‘外交危机’,提交一份书面检讨?”
张晓慧猛地抬头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赵组长!”她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警告,“请注意你的言辞!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,干扰监督员的正常工作!”
她说完,手忙脚乱地想扣好自己的领口,转身就要走。
赵乐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很热,力道不大,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等等。”
他将她轻轻一带,拉入怀中,低头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说道:
“可是,监督员同志。”
他顿了顿,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,让她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。他能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