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在国家通讯领域说一不二的老人,指间夹着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忘了去弹。
他面前,摊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,是张晓慧亲笔写的《首次思想动态评估报告》。报告上用红笔圈出的“红色”评级,和“暂停职务”四个字,异常刺眼。
另一份,是赵乐的身体状况报告。“急性应激障碍”的诊断,同样触目惊心。
沈曼站在桌前,脊背挺直,呼吸都放到了最轻。
“暂停职务,暂代其权……”李老用指节敲击着报告,声音沙哑,听不出喜怒,“这个张晓慧,好大的胆子。”
沈曼的头垂得更低。
“她这是在夺权。”李老陈述着事实,眼神里没有怒火,反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,“用我们给的鸡毛当令箭,不仅当了,还快准狠的,直接插到了赵乐的心口上。”
他抬眼,视线落在沈曼身上:“你怎么看?”
沈曼身体一震,艰难地开口:“张监督员的行为……虽然激进,但从条例上看,没有违规。她所有的建议,都围绕着‘确保项目核心人员身心健康’这一职责。”
“呵。”李老发出一声轻笑,将烟头在烟灰缸里重重掐灭。
“她不是在确保赵乐的健康。”
“她是在驯兽。”
李老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踱步,
"咯、咯"
厚重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。
他停下,转过身,目光如炬:“赵乐是头猛虎,能开疆拓土,也能噬主伤人。我们之前都想着怎么安抚他,喂饱他。只有这个女人,直接给他套上了笼头,还要把鞭子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,语气不带波澜:“让赵乐过来。现在,马上。”
“可是首长,他的身体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李老打断她,“我倒要看看,这头被拔了牙的老虎,还怎么咬人。”
半小时后,赵乐走进办公室。
他换了身干净的制服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深沉,像一口结了冰的枯井。
镇定剂的药效未褪,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但脊背挺得笔直,透着一股不肯倒下的傲气。
一进门,他的视线就凝固了。
他看到了站在李老身旁的张晓慧。
她也换了衣服,是一身和沈曼同款的蓝色工作服。
略显宽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,更衬得她身形单薄,肩膀的线条却绷得笔直。
那身象征着权力和归属的制服,像一层坚硬的壳,将过去那个柔弱的她,彻底封存在了里面。
四目相对。
赵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移开,像在看一个陌生同事。
他的下颚线却瞬间绷紧,喉结不易察-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清了,这个女人不是胡闹,她是在用他最引以为傲的逻辑和规则,系统地、一砖一瓦地拆毁他的世界!
绩效评估,风险敞口,现在连制服都穿上了……
她不是鸠占鹊巢,她是要釜底抽薪!
“李老。”他走到办公桌前,微微颔首,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李老没让他坐,而是将那份带血的S级报告,和张晓慧的新评估报告,并排推到他面前。
“看看吧。”
赵乐的视线扫过文件,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。
他没伸手去碰,只是静静看着,仿佛那上面沾染的血,不是自己的。
“你的‘监督员’,建议暂停你一周的职务。”李老坐回椅中,身体后仰,十指交叉,“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沈曼紧张地看着赵乐,手心冒汗,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像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样暴起伤人。
然而,赵乐只是沉默。
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脑中飞速盘算。
闹?发火?那是最低级的应对。
李老要看的,不是他的愤怒,是他的态度。
张晓慧这一刀,是捅给李老看,逼他做选择。自己此刻失控,正好印证了报告里“思想状态极不稳定”的评估。
他不能输。
尤其不能输给她。
退一步,不是认输,是战略后撤。是让猎物放下戒心,再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。
就在李老的耐心快要耗尽时,赵乐终于抬起头。
“我同意。”
三个字,让沈曼和李老同时一愣。
李老那双深沉的眼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。
赵乐迎上李老的目光,神情平静得可怕。
“张监督员的评估报告,很专业,很客观。我的身体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