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只能采取必要的安保措施。”
张晓慧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她转过头,死死地看着赵乐:“赵组长,这就是你给我的‘家’?一个需要被处处设防的监狱?”
赵乐的脸色阴沉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沈曼和警卫员先出去。
门关上,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他发现自己能撬动国家级的项目,能让大佬为他背书,却撬不开眼前这个女人那颗被他亲手伤害过的心。
他压下心头的火,试图放缓语气:“晓慧,给我一点时间。等这个项目走上正轨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“我等不了了。”张晓慧打断他,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她不再看他,径直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里面是招待所统一配备的信纸和钢笔。
她坐下,摊开信纸,将那本写着“离婚”的笔记本郑重地放在旁边,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告别仪式。
她开始写字。
一笔,一划,工工整整,比她在夜校里做的任何一次笔记都要认真。
她握着那支他送的派克钢笔,冰凉的金属笔杆硌着她的指骨。
她想起收到这支笔的那个下午,她曾以为这是新生活的开始。
原来,它是用来亲手书写结局的。
这一次,她写的不再是宣泄情绪的字,而是一份逻辑清晰的——
**离婚协议书。**
赵乐就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用他送的笔,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一切。
她的要求很简单:女儿妞妞归她抚养,她不要赵乐的任何财产,存款、厂房、金矿石,她一分一毫都不要。
净身出户。
只求他高抬贵手,放她们母女一条生路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签上自己的名字:张晓慧。
落笔的那一刻,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笔尖甚至划破了纸背。
然后,她站起身,将那张还带着墨水温度的信纸,推到赵乐面前。
“签字吧。”她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。
赵乐看着那份协议书,太阳穴的青筋一下下地跳动。
一股属于过去的、他以为早已被埋葬的暴戾之气,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。
他想把这张纸撕得粉碎。
他想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抓过来,质问她,他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,为她们的未来铺了多宽的路!
但他不能。
他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靠着尖锐的疼痛来压制那股毁灭的冲动。
一旦动手,就彻底回到了过去,就彻底证明了,她是对的。
许久,他缓缓松开拳头,掌心留下了几个带血的月牙印。
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,指尖轻颤。
他缓缓地,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精准,将它对折,再对折,最后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,揣进了自己上衣内侧的口袋里,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“这份文件,我收下了。”他的声音,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“但是,晓慧,你可能没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像两口寒潭。
“你和我,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夫妻关系。我们的婚姻状况,已经被列入了攻关小组的绝密档案,作为项目负责人背景评估的重要部分。”
“你以为,这是街道办事处盖个章,就能解决的事情吗?”
张晓慧的脸色,惨白如纸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赵乐走到房间的红色保密电话机旁。那部电话没有拨号盘,只有一个沉重的转盘。
他拿起听筒,手指在转盘上缓慢而有力地拨动着,发出一阵阵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,每一下,都像重锤敲在张晓慧的心上。
电话瞬间被接通。
“喂,我是赵乐。”
他的语气,冷静,果断,带着一种身居高位的威严,和刚才那个试图挽回妻子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“接总务科,给我调一份‘军工项目核心人员家属思想动态评估’的最新条例过来。”
“另外,通知沈曼同志,从今天起,将张晓慧同志的思想稳定工作,列为**A级优先事项**。评估周期,从每周一次,改为每天一次。”
“对,每天。”
他挂断电话,转过身,看着已经因为震惊而摇摇欲坠的张晓慧。
他的唇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形状。
“离婚?”
“在我这里,你想都别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