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东明半拖半扶着张晓慧。
她整个人没了骨头,瘫软着,全靠魏东明架着才没滑到地上去。
她的嘴唇翕动,眼神涣散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。
“最高机密……国家……”
这几个字,将她二十多年来非黑即白的世界观,砸得粉碎。
“赵乐,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沈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她压着嗓子,每个字都在发抖,“你知道你妻子刚才的举动,会引发多大的地震吗?!”
赵乐没看她,抬起手腕,看了看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。
指针正稳稳地走向他预设的刻度。
时间,刚刚好。
“地震?”赵乐转过头,平静地看着她,“不,沈同志,这不是地震。”
“这是我点的引信。”
他一字一句道:“引爆一个新时代的引信。”
沈曼的脸颊肌肉绷紧,怒火在她胸腔里冲撞:“你这是在赌!拿你自己的命,拿李老对你的信任,拿整个深城的未来在赌!”
“我从不赌。”赵乐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水,一饮而尽。
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纳凉。
“我只做有把握的交易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巷口,传来引擎的轰鸣。
那声音沉重,压抑,绝不是桑塔纳能发出的动静。
更像是某种钢铁巨兽在黑夜中苏醒。
两道雪亮的远光灯撕开夜幕,死死钉住院门。
两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,一前一后,堵死了胡同的两端。
沈曼的身体僵住了。
车门无声推开。
四名穿着笔挺中山装的青年先行下车,他们落地无声,眼神像狼,身上带着一股铁血的气息,迅速在院门口拉起警戒线。
紧接着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,在秘书的搀扶下走下车。
他腰杆挺得像一杆枪,明明只是站在那里,院子里的空气都重了几分。
看到来人的一瞬间,沈曼下意识地立正,身体绷紧,声音变了调。
“首、首长!”
李老!
本该坐镇京城中枢的李承德,国家通讯技术领域的定海神针,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条羊城的陋巷里!
李老摆了摆手,示意秘书松开。
他那双看过无数风云变幻的眼睛,穿过院门,越过惊骇的沈曼,径直落在那个悠闲喝茶的年轻人身上。
“你小子,闹出的动静,比当年在戈壁滩上搞原子能那帮家伙还大。”
李老的声音不高,却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回荡。
赵乐放下茶杯,站起身,脸上没有半分意外。
“李老,您不请自来,我这粗茶,怕是不够招待。”
“哼,你这破茶,我可喝不惯。”李老走进院子,目光扫过桌上那堆“绝密文件”,拿起那张核心的电路图纸,手指在上面那个鲜红的私人印章上轻轻摩挲。
“我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,说你小子不按套路出牌,是个能把规矩当废纸撕了的滚刀肉。”
“没想到,你比我想的还野。”李老抬起头,盯着赵乐,“你直接把天捅了个窟窿,然后拿着这个窟窿,来跟我谈条件。”
沈曼在一旁听得心脏几乎停跳。
捅破天?谈条件?
赵乐,他怎么敢跟李老谈条件?!
赵乐笑了,笑容里有商人的精明,更有技术天才的偏执。
“李老,这不是条件。”
“这是报价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份完整版的“集成电路”方案,推到李老面前。
“我,赵乐,一个体户,解决了深城基站乃至全国通讯网络的技术瓶颈。作为回报,我要一个身份,一个能让我的技术,光明正大,畅行无阻的身份。”
“我还要一个权力。”赵乐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。
“我要成立一个独立于电讯局之外的‘特别项目组’,由我全权负责,拥有独立的研发、生产、以及……先斩后奏的人事权!”
“你做梦!”沈曼脱口而出。
这已经不是要政策了,这是在要一道圣旨!
李老却没发怒,他只是看着赵乐,看了很久。
“你拿什么保证,你能做成?”
“就凭这个。”赵乐将那块金矿石,重重地放在了桌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也凭我,能让它的价值,在国家手里,翻一百倍。”
李老笑了,笑声爽朗洪亮。
“好!好一个赵乐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转头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