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油墨未干的黑体大字,犹如平地惊雷,震动着每一个野心家的心。
“深城通讯基站建设简讯”。消息简短,却蕴含着足以撼动时代的巨大能量。
赵乐接过报纸,指尖触及纸页。
他扫过那几行字,神色平静。
看完,他将报纸折叠整齐,稳稳放在石桌粗粝的台面上。
“这是天大的机会。”
赵乐指节轻叩桌面,发出脆响。
脆响在破败的院中回荡,透出不容置疑的沉稳。
“我们的寻呼机,不必再费力去羊城那些散户之间周旋。目标,直接瞄准深城!”
魏东明气喘吁吁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拉过一张斑驳的木凳,在青石板上拖曳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,才跌坐下来。
他眼中,既有对这消息的兴奋,又夹杂着焦虑。
“去深城?赵哥,咱们在那边可没什么门路,也没有现成的渠道啊。那边的市场,早就被那些精明的港商们把持得严严实实。他们资金雄厚,背景深厚,咱们拿什么去跟他们拼?这简直是自不量力!”
他话语里,是明显的畏惧。
赵乐闻言,只是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透着自信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缓缓拉开皮箱的拉链。
顿时,两万块崭新的现金,在午后的阳光下,爆发出眩目的红色光芒。
红色的钞票扎成两捆,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,散发着金钱的气息。
魏东明的双眼猛地睁大,瞳孔几乎缩成针尖。
他呼吸停滞了两秒,胸腔剧烈起伏,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颤抖着手指,指着那堆令人心悸的钞票,声音干涩:“这……这都是从哪儿来的?!”
“沙面商会给的。”
赵乐语气依旧平稳,仿佛那不是两万巨款,而只是几张普通的纸币。
“他们挡了我的路,我自然要收点过路费。”
他话语轻描淡写,却蕴含着一股强大的气场。
魏东明心头一震,那可是羊城地下世界里最凶狠的黑豹啊!他居然会掏钱,这含金量高得难以置信!
“这技术,对现在的市场而言,是降维打击。”
赵乐拿起桌上那块修复如新的主板,指尖轻抚其上,语气笃定。
“频段破解,信号增强,这可不是那些港商能轻易复制的。他们的机器,在地下室可能连个响都没有,而我们的,信号满格。魏东明,这就是我们的门路,最硬的门路!”
张晓慧此刻正站在水井旁,双手浸在冰凉的井水中,搓洗着赵乐换下的衬衫。
肥皂沫洁白细腻,却无法洗净她心头缠绕不清的疑惑与不安。
两万块钱。
崭新的摩托车。
深城基站。
降维打击……
陌生的词语涌入耳畔,冲击着她对世界的认知。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术语,却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力量,和随之而来的风险。
她偷偷抬眼,看向院子中央的赵乐。
这个男人,此刻穿着一件洁净的白衬衫,衣袖随意卷至小臂,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。
他指点江山,谈笑间便决定了自己与魏东明这两个男人的命运。
他的眼神,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,和锋利。
三天前,他还在柳河镇那个破旧的院子里,为了区区几十块钱的赌债,与人扭打;还在为三块钱的本金和一半的盈利而欣喜。
而现在,他随手拿出两万现金,话语间甚至透着轻蔑。
冰冷的恐惧悄然滋生。
一个人变好需要磨砺,赵乐却快得让她感到陌生、不安。
这笔钱,这辆车,赵乐身上那股气势……真的来路正当吗?
她的双手下意识加快搓洗动作,水花四溅,打湿了那双破旧布鞋。
她不敢再看赵乐,只怕自己会从他眼中,看到一丝与过去决裂的冷酷。
赵乐转过头,目光正好落在她忙碌而略显僵硬的背影上。
他看出了她眼底深藏的迷茫与不安,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心疼。
“晚上去夜校报名。”
赵乐声音坚定,却又罕见地柔和了几分。
“学认字,学记账。这些都是你以后要用到的。”
张晓慧身体微微一颤,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她咬了咬嘴唇,没有接话,只是用力拧干一件衬衫。
水滴噼里啪啦落在青石板上,碎成几瓣,就像她此刻凌乱的心绪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汽车引擎声。
一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轿车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