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雇了人力脚踏三轮车。
物资把车厢堆的满满当当,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三轮车师傅蹬的满头大汗,停在长寿路平房院门口。
院子里。
张晓慧正拿着扫帚清扫落叶。
她穿着赵乐给她买的碎花衬衫,头发梳的整齐。
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阳光下发亮。
看着宽敞明亮的院子,她心里踏实。
这里比在柳河镇的日子好太多了。
院门被推开。
赵乐扛着大纸箱走进来。
“乐子,这是啥?”张晓慧放下扫帚跑过来帮忙。
“彩电。”赵乐把纸箱放在堂屋地上。
三轮车师傅一趟趟往院子里搬东西。
电风扇、缝纫机、米面粮油,堆了半个院子。
周围的邻居探出头来,扒着墙头往里看。
“乖乖,买彩电了!咱们胡同第一台吧!”
“那缝纫机的一百多块,票都不好弄!”
“这家人干啥买卖的,这么有钱?昨天刚搬来,今天就置办这么齐活!”
议论声传进院子。
张晓慧看着满屋新物件,眼眶发热鼻尖发酸。
赵乐付了车钱,打发走师傅。
他拉开帆布包拉链,露出里面成捆大团结。
“两万。”赵乐把包递给张晓慧。
“收好,留着当本钱。”
张晓慧双手接住包。
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呼吸急促。
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赵乐家属在不在?”
院门外传来尖锐女音。
戴着红袖章的中年胖女人走进来。
她是街道办的王大妈,负责这片胡同的治安和户籍。
王大妈身后跟着齐耳短发、穿着的确良白衬衣的年轻女人。
女人拖着破旧绿帆布行李箱,神情倨傲,仰着下巴。
王大妈目光在院子里的新电器上扫过,贪婪与嫉妒藏都藏不住。
“你们刚搬来,按规矩的登记暂住人口。”王大妈拿出本子,翻的哗哗响。
“另外,街道办有安排。”
张晓慧把帆布包藏在身后,挡在堂屋门口,护着身后的财物。
“安排啥?”张晓慧问,声音提亮了八度。
“这是下乡回来的知青,李梅。”王大妈指着身后的女人。
“她家里房子小,没地方住。”
“你们这院子有两间平房,腾出一间给她住。”
“大家都是革命同志,要互相帮助。”
张晓慧握紧拳头:“我们租的房子,花钱租来的,凭啥给她住?”
“凭我是街道办的!”王大妈提高嗓门,吐沫星子乱飞。
“你们外地人来羊城,就的服从安排!”
“不让住,明天就让房东赶你们走!”
“收回房子分给困难群众!”
李梅拉着行李箱,根本不理会张晓慧,直接往堂屋里走。
“这间朝南,光线好,我住这间。”李梅指着摆放彩电的主卧,理直气壮的要求。
张晓慧张开双臂,拦在李梅身前,寸步不让。
“退出去。这是我家。”张晓慧直视李梅的眼睛,大声呵斥。
李梅伸手去推张晓慧的肩膀:“你乡下女人,起开!”
粗壮手臂横伸过来,抓住李梅的手腕。
赵乐站在张晓慧身侧,手指用力收紧。
李梅痛呼出声,疼的松开行李箱,五官扭在一起。
“听不懂人话?”赵乐甩开李梅的手,把她推退两步。
他走到王大妈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房租我交了一年,白纸黑字签了合同。”赵乐盯着王大妈,字字句句掷的铿锵。
“私人住宅,擅闯民宅,我送你们去公安局。”
“别拿街道办吓唬人,现在是法治社会,有合同在,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搬。”
王大妈后退一步,被赵乐气势震住。
“你敢跟街道办作对?你以后别想在这片混!”王大妈扯着嗓子喊,强撑面子。
赵乐拿起门后的铁锨,铁锨刃砸在青石板上,火星四溅。
发出刺耳锐响。
“滚出去。”赵乐吐出三个字,眼神凶狠。
王大妈和李梅脸色发白,拖着行李箱,连滚带爬的退出院门。
“你们等着!有你们好看的!”王大妈在门外放狠话,跑的兔子还快。
赵乐关上院门,插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