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乐把菠萝包推到妞妞面前,又把一杯冻柠茶推到魏东明面前。
魏东明抓起杯子,仰头喝干。冰冷的液体刺激他的喉咙,让他清醒几分,也压下胃里的不适。
“这批货一百二十块。”魏东明报出数字,声音中不甘,“我全副身家,所有希望都压在上面了。你修坏了,我魏东明就跳珠江!”
他紧紧盯着赵乐,眼中尽是决绝。
“你修不好,它就是废品,一文不值。”赵乐靠着椅背,姿态从容。
魏东明咬紧后槽牙,眼中怒火闪过,却被深深的无力感压下。
“你打算怎么合作?”他强忍怒气问。
“我出技术,负责修复。”赵乐竖起两根手指,直视魏东明,“你负责跑销路。利润二八分,我八你二。”
魏东明站起。椅子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吸引茶冰厅里一些食客的目光。
“你抢钱!”魏东明压低嗓音吼道,声音里是极度的愤怒和屈辱,“货是我的!”
赵乐坐着没动,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。动作优雅,与魏东明暴躁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你拿着这些垃圾,连今晚的住宿费都交不起。”赵乐放下杯子,声音沉稳,“二八分,你干,今天就能拿到钱。不干,出门右拐废品站,一毛五一斤。”
魏东明胸口剧烈起伏,双眼赤红。他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死死盯着赵乐。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丝毫动摇。但他看到的,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和自信。
张晓慧翻开草纸本,拿起铅笔。她在纸上写下“摩托罗拉寻呼机”。字迹比昨天工整许多,显出认真劲。
魏东明余光扫到张晓慧的动作。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,竟然在记英文品牌。这让他惊讶,赵乐身边的人都如此特别。
他颓然坐下,身体深陷在椅子里。所有的愤怒和不甘,最终化为长长的叹息。
“口说无凭。”魏东明指着主板,声音疲惫,“你修给我看。”
赵乐拉开帆布包拉链,从里面拿出万用表。
他拨动档位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红黑表笔点在主板的测试点上,指针在表盘上偏转。
“晓慧记。”赵乐开口,声音沉稳。
“说”张晓慧握紧铅笔,目光专注,做好了速记的准备。
“C12电容击穿,R5电阻阻值无穷大,三极管Q2烧毁。”赵乐报出一串专业数据。
张晓慧在纸上快速记录。符号与数字排列得井然有序,竟有几分专业范儿。
魏东明看直了眼。他对电子技术了解不深。但赵乐诊断的精准,和张晓慧记录的娴熟,都让他震惊。这两人配合默契,根本不是来骗钱的乌合之众。
赵乐拿出电烙铁,插在墙角的插座上。
等待加热的间隙,他从包里翻出几个替换用的元件。电容、电阻、三极管,一一排在桌面上。
松香触碰烙铁头,发出滋啦一声轻响。白烟升起,伴随松香特有的气味,弥漫在空气中。
赵乐持烙铁的右手很稳,没有颤抖。他融锡、拔件、换件、补焊。动作连贯,一气呵成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。他拔掉电源,吹去板子上的碎屑。
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电池盒,接上主板的电源引脚。
推上开关。
“滴滴。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茶冰厅里响起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魏东明呆在原地,半张着嘴,眼中写满不可思议。
他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,跑遍羊城大大小小的修理铺。老师傅看着这块板子直摇头,说修不好。
而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,在茶餐厅的桌子上,用了不到五分钟,就让它发出了声音。
“这……”魏东明指着主板,声音颤抖,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核心芯片没坏。”赵乐断开电源,“外围元件换掉就行。这批货一百二十块主板,我能救活一百块。”
魏东明呼吸急促,双眼紧盯着那块发出过滴滴声的主板。一百块修复的主板,卖给组装厂至少能卖两千块。这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,是足以改变他命运的财富。
“二八分!”魏东明咬牙切齿,满是对财富的渴望,也是对赵乐能力的臣服,“我干了!”
赵乐伸出手掌,宽厚有力。
魏东明毫不犹豫握住。两人的手在半空交汇。这一握,不仅仅是合作的开始,更是一个时代传奇的序章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魏东明问,语气中带着敬意。
“赵乐。”
“魏东明。”
“这箱货我带走。明天这个时候,你来这里拿第一批修复好的板子去联系买家。”赵乐收回手,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