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第一鲜挂牌,怒撕吸血亲戚
住了。

    他恼羞成怒,双手举起拐杖,用尽全身力气,照着赵乐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个满嘴喷粪的畜生!我今天就打死你,替老赵家清理门户!”

    拐杖带着恶风,呼啸而下。

    “住手!”

    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从院门外传来。

    村主任李福生领着两个村干部,拨开人群,大步跨进院子。

    他一把攥住赵长贵的拐杖,手腕用力一甩。

    赵长贵站立不稳,踉跄着倒退两步,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老李,你别管!这是我们老赵家的家务事!”赵长贵气急败坏地喊。

    李福生冷哼一声:“家务事?赵乐现在是我们村委聘请的养鱼技术指导,他的事,就是我们村里的公事!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全场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李福生不再理会他,转头看向赵乐,语气温和了许多:“赵乐,你昨天说的那个分片养殖、生石灰消毒的法子,我连夜托人去县里找水产专家问了。人家专家拍着大腿说,你这法子一针见血,是个懂行的人才!”

    “村委开会研究决定了,村东头那几个死水塘,全交给你来管。你要是愿意,村里可以把鱼塘承包给你,头一年,免承包费!”

    院里院外,静得出奇。

    赵长贵张着嘴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赵强两条腿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

    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村主任,居然对一个赌棍这么客气?

    还请他当技术指导?

    还要把鱼塘白送给他管?

    见势头不对,赵强扯了扯赵长贵的袖子。

    爷俩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,灰溜溜地拨开人群,逃出了院子。

    李福生又交代了几句承包的细节,便带着村干部离开了。

    看热闹的村民也陆续散了,只是“赵乐懂技术、要承包鱼塘”这个消息,像是长了翅膀,飞快地传遍了全村。

    院子,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
    赵乐转身进屋。

    刚跨过门槛,他的脚步就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张晓慧跪在泥地上。

    刚才赵强推搡时,半块干硬的红薯从灶台上滚落,掉进了地上的泥水里。

    她此刻正把那半块沾满黑泥的干红薯捡起来,颤抖着往嘴里送。

    那是她给自己留的早饭。

    赵乐鼻腔一酸,冲过去,一把夺下那块脏得不成样子的红薯,用尽力气扔到院外。

    他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张晓慧面前。

    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“晓慧……别吃这个。咱家有钱了,以后再也不吃这个了……咱们买白面,买大米,买肉……”

    张晓慧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,又看着眼前跪在地上,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。

    压抑了整整三年的委屈、恐惧、饥饿与绝望,在这一刻,尽数爆发。

    她猛地扑上去,双手死死攥住赵乐的衣领,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这样……你为什么不早点变好……我跟妞妞……我跟妞妞快活不下去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拳头砸在赵乐宽厚的胸膛上,没有力道,只有宣泄。

    赵乐没有躲。

    他伸出双臂,紧紧地、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,任由她捶打,任由她的泪水混着鼻涕,浸透自己的前襟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是我的错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他一遍遍地重复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哭了许久,张晓慧的力气终于耗尽。

    她挣脱赵乐的怀抱,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,低着头站起身。

    刚才拉扯间,她那件本就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领口被撕破了,露出一片皮肤。

    她一言不发,转身走进里屋,准备换件衣裳。

    赵乐从地上爬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泥土。

    他拿起那个装着零钱的布包,想走过去,想再对她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他走到里屋门前,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。

    昏暗的光线里,张晓慧正背对着门口,脱下身上破旧的上衣。

    赵乐的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她的背上,本该光洁的皮肤上,纵横交错着十几道深深浅浅的陈年旧伤。

    有皮带抽出的檩子,有棍子打下的淤痕。

    一道道丑陋的伤疤,盘踞在她单薄的脊背上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张晓慧听见推门的声响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慌忙抓起衣服转过身,死死护在胸前。

    两人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近距离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呼吸交错。

    屋内的空气变得滚烫而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