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你我既已反魏,不思投效季汉,使天下早安,使草芥为民,反欲横行中原,使天下愈发混乱,此是为贼,而非义军也!”
韩昂这番话掷地有声,听得在座义士无不惊愕作深思状,刚刚说要躥逆山林的陈霸,不知想到了什么,竟是面有惭色。
“轻言大义者,临阵必变节!你韩昂视民为草芥还少了,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,妄说什么天下?!”魏豹打生理上听不得韩昂这番话,心底厌恶至极,此时站出身来,指著韩昂鼻子便破口大骂。
韩昂愣了片刻,满面通红,似是被魏豹这番诛心之语戳到了痛处,不知何言以对,比之前更红。
魏豹不屑冷笑了一声,上前一步,几乎要贴到韩昂脸上:“擒虎兄,你我既於洛水歃血为盟,便要反魏到底,你南下投蜀是反魏,我在辟恶聚合徒眾以待天时也是反魏,本没有什么对错之分。
“你且带你的人南去投蜀,待他日你与蜀军攻破潼关,兵临弘农,我必率眾西至,与你並击曹魏。”
韩昂默然片刻,点点头,就在魏豹自以为得意,席间眾人都不知何言之际,却是猛然一动,左手猛一把抓住魏豹前襟向自己身前一拽,右手迅速在魏豹脖前一划。
鲜血喷溅,直衝帐顶。
眾皆失色,却见被溅得一身是血的韩昂,右手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柄匕首。
魏豹本能捂著喉咙,面上不屑之色已然尽失,化作不敢置信,懊悔不甘,被韩昂轻轻一推放倒在地时,已全成了不想死的欲哭无泪,一只血手抓著韩昂的脚似在求救。
“说来说去,无非是如今汉魏局势尚不够明朗,你忧心现在投汉,万一大汉败了如何如何。
“而倘若大汉破潼关,据弘农,你怕是要捐家舍业,信誓旦旦为大汉忠犬。
轻言大义者,临阵必变节,说的便是你这类人罢?
“匡扶汉室无出力,汉家势强皆来归?到时,像你这样的人不知又有多少。”
大帐死寂,唯韩昂一人作声。
片刻,魏豹似只死鸡般不动了。
席间眾人无不骇然失色,却无一人胆敢上前。
少顷,韩昂转过身来,举目四顾,须臾忽地右手一松,拳中匕首直挺挺落在地上,紧接著胸膛挺拔,双臂大张:“若想杀我,现在来杀。
“不敢杀我而欲占山自立者,便自出营去,带上你的人离开,自有一份甲兵粮秣予你。
“留下来者,便与我一起,投效大汉,此后与曹魏孙吴不死不休,莫有二心,否则有如此人。”
一片无声中,陈霸缓缓抬头。
他脸上惊悸已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复杂的神色。
他看看魏豹再无生息的尸体,又看看韩昂面上、衣上、手上、及脚边那一摊摊刺目的红。
想起韩昂方才那番天下大事草芥之民的怒吼,再想起自己说要去当逃户时对方眼中怒己不爭,最后深吸一气,推开面前案几站起身来。
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,这个以勇力著称的猎户双手抱拳,朝著韩昂单膝缓缓跪了下去:“陈霸愿隨擒虎兄投效大汉!
“从此生死相隨,绝无二心!”
这一跪,帐內席间的种种犹豫、观望、惊惧竟然全无,一个个推案离席而前,朝著韩昂屈膝俯首。
“愿隨擒虎兄!”
“討灭魏贼!早该如此!”
韩昂点点头,目光缓缓扫过帐內每一单跪之人,其后一字一顿:“军有军法,此后再无新安、宜阳、陆浑之分,唯有一心向汉、反魏安民的大汉义师。今夜整肃部伍,清出无意之人。
“明日拂晓,我自率骑向商雒寻访王师,尔等据守辟恶山,家属未至者,速引家属来聚。
“陈霸,你暂为监军,使义军不得偷盗扰民坏田,但有为者,我回来后必以军法从事。”
韩昂再不多言,挥了挥手。
今天又更晚了,推演剧情变化,推演了一个通宵才终於敲定,然后写到了现在。
写故事,就是在不合理中儘量寻找逻辑或情绪上的合理,这本书从开书的时候就是靠推演,所以一直写得很慢。
歷史文盘子大了后,推演耗的时间精力就越来越多,好在接下来三十万字的大纲,还有几场大的战役怎么打,后面局势如何变化,现在已经敲定了。
今天这章事关后面的潼关、弘农之战,所以著重刻画了一个反魏义军的人物。
不然总写谁谁谁人心归汉,又不细写,到时候打潼关的时候,突然义军出现了,就显得机械降神。
可若没有义军出现,那也不合理,仗打到这个地步,天下人心真的有变了。
最后,上传晚了!抱歉!万死!
以上文字上传后加的!不收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