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德不配位,猛男落泪
是不是又与陛下一起单骑冲阵了?!”

    “那个叫作朱然的吴狗,有没有被陛下擒住?!”

    费禕虽身居高位,却素来平易亲人,既不傲上,亦不欺下,从来没什么大官架子。

    尤其之前负责军学宣义司时,常用一些深入浅出又颇为有趣的歷史典故,甚至自编一些寓言故事给將士们阐述忠君爱国的大义,偏偏这群军校生竟还挺爱听这些故事,於是深得这些军中骄子敬爱。

    此刻被热情的军校生团团包围,自也不恼,只是笑著,儘量简明地回答著將士们最为关切的问题。

    渭桥对岸,尚未走远的魏延,却是被身后陡然爆发的巨大声浪吵得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微微愕然,回首北望,看著渭水北岸一片沸腾景象,面上呈些困惑与不耐:

    “这群兔崽子,扎个营而已,鬼哭狼嚎个什么?哼…万胜万胜,营地扎成这般鸟样,胜从何来?!”他骂骂咧咧,心下更是烦躁,觉得这群后生愈发不成体统。

    骂完,魏延继续往长安行去,然而行不数步,一名显然激动过度的军校生竟是从后面直接越过他,朝著长安方向气喘吁吁狂奔而去。

    魏延终於有些诧异,伸出蒲扇大手直接將那颇为壮硕的军校生一把揪了回来。

    那军校生见是驃骑將军,面色陡然一白,情绪瞬间便完成了从惊喜到惊悚的转变。

    魏延不由皱眉,將手中军校生往后轻轻推了一把,沉声喝问:“慌什么!发生何事?!”

    那军校生哆嗦著踉蹌后退几步,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:“驃骑…驃骑將军!喜讯!天大喜讯!陛下…陛下在东线又一大胜!夷陵…夷陵一日便克復了!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魏延虎目圆睁,又上前一把將那军校生抓住,抓得那军校生齜牙咧嘴。

    “夷陵…夺下了?一日?!”他怀疑自己听错了,或者说,即使不久前已有巫县、秭归二城区区一月便被天子克復的大捷传来,他仍不能相信夷陵竟克。

    而就在那军校生齜牙咧嘴之时,这位大汉驃骑眼角余光忽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渭桥北头南来,又是猛地一怔。

    他赶忙一把鬆开那军校生,紧接著大步迎上前去,行至桥边,目光灼灼盯住费禕:

    “文伟?!究竟怎么回事?你怎会在此?夷陵之事……”他一连串问题拋出,语气急促,再无方才慵懒不耐之感。

    费禕在朝中人缘极好,与魏延、杨仪这两个互不顺眼之人关係都十分不错,甚至私底下是能与二人坐在一起喝酒谈心的朋友。至少魏延与杨仪这两个性格都有些自大偏执、以至於寡朋鲜友之人都是这么认为的。

    他见魏延居然动问,便笑著將夷陵之战的大致经过,择其要点,简明扼要向魏延道来。

    魏延默默听著,脸上神色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为恍然、振奋,最后竟又在费禕注视之下,化作一种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动容之色。

    费禕言语已毕,魏延却未作声,只默然转过身去,兀自弃了费禕,往长安踽踽独步。

    身姿依旧挺拔,步伐仍然矫健,只是所有人都不能看见,这位大汉驃骑那双惯常睥睨傲物的眸子,锐光已然尽敛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追忆,几分落寞,几分黯然。

    良久,这位大汉驃骑深吸一气,猛一握拳,仰天自语:“大王…陛下…先帝…夷陵克復,您在天之灵定已大慰吧?!虎父无犬子,果然虎父无犬子!”

    种种情绪,五味杂陈,在这位自知德不配位、功不配位的大汉驃骑胸中翻腾衝撞,最终又只化作虎父无犬子五字。

    他低头望望长安,又望望天,最后大步流星朝长安北门行去,背影愈发挺拔,步伐愈发坚定。

    隨著一眾军校生冲回长安,夷陵大捷的消息,如同长出翅膀一般在整座长安城疯狂传诵。

    道途相庆,衢问载欢。

    巷陌喧闐,逢人交贺。

    费禕、姜维、张翼等人还未回到长安相府,相府便已提前陷入一片沸腾惊喜之中。

    留京的陈震、樊岐、李福、胡济等府僚重臣,虽素来持重,此刻却也难以抑制激动之色,彼此道贺之声响彻屋室。

    “一日克復夷陵!陛下神武!赵老將军、陈老將军威武!”尚书令陈震抚掌而嘆,眼圈发红,全顾不得什么老臣体面。

    “天命在汉,炎汉当兴!”中领军向宠之弟向充忍不住仰天而嘆,声色俱颤。

    相府廊廡间往来穿梭的府吏、府卒,今日也都脚下生风,彼此相遇时额手相庆,与有荣焉,振奋在人与人间感染传递,低声交谈,则夷陵、大捷、陛下等词不绝於耳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。

    天色微熹。

    朝廷关於夷陵大捷的正式榜文,终被百余府吏、府卒张於长安各门及各大市集。

    榜文甫一张贴,四周人群便如潮水般涌上前去,长安各处张榜之地无不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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