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长安三舍
、孝廉既已无法满足大汉这个正在强势崛起的政权对人才的强烈需求,那么建立一套更高效、公平且贴近实务的人才培养、选拔体系,便成了大势所趋。

    事实上,灵帝有过尝试,建立了所谓『鸿都门学』。

    然而鸿都门学的改革太过激烈,被引入门学之人,竟直接便能染指相当於宰辅的侍中之职,最终在门阀的刻意引导下,激起了天下儒生的愤怒与剧烈反抗,进而失败。

    灵帝痛定思痛,转向捣鼓『熹平石经』。此举成功拉拢了基数广大而求学无门的寒素之士,及极度渴望知识改变命运的豪族,使得失去了天下士人拱卫的门阀败下一阵。

    曹丕建立『五经课试法』,同样是一次失败的尝试。

    为代汉称帝,他都已向那群劝进称帝的世家大族妥协了所谓『九品中正制』,再不甘又能如何?只能勉强挣扎一下罢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知道所谓两年通一经,考一试,需苦读十年的太学生来说根本看不到出路,但这已经是曹魏三公大臣点头的结果。

    所以说,想打破旧有秩序,最大的掣肘便是旧有制度下的既得利益群体。

    举孝廉、九品中正制的既得利益群体不言自明。

    而天下大乱,旧有秩序同样走向混乱,正是重建新秩序的千载难逢之机,错过了便没有了。

    光武建立的后汉,便因他是由豪强公选出来的『天下共主』,没能解决前汉所积两百年之弊,导致统一后不得不强化『君权神授』的概念以维持统治。

    曹魏禪代,得到了大汉天命与九州之地,却也全盘接受了前后两汉所积四百年之弊。

    兼併了大量土地、人口的豪族,在后汉演化为学阀世家,学阀世家又在曹魏演化为门阀。

    世家门阀很强大,曹魏在世家门阀的拥护下,也很强大,这对於季汉而言,是挑战也是机遇。

    现在的大汉或许有世家。

    但居於高位,掌握实权的官僚,几乎无人出身门阀世家,更没有形成门阀利益共同体,如此一来,在这么一片废墟上重建新秩序的难度,远比曹魏小得多。

    所谓『府兵制』,『农庄制』得以试行,甚至於眼下轰轰烈烈的冯翊扫蝗得以贯彻,全都因大汉上位掌权者全都在为一个共同的理想奋斗,没有来自世家大族的掣肘与內耗。

    『太学』亦然。

    在决定设立太学以后,刘禪与丞相共同参详,並没有直接恢復两汉旧有的太学制度,而是仿效曹魏『五经课试法』,创立了更精密、更务实的『三舍法』,太学亦非从前只学儒家经典的太学。

    太学如今分为四个学科。

    儒学,算学,工学,农学。

    明面上最重要、最根本的仍是儒学无疑。

    其他几门学科,相当於掛在太学名下的杂学。

    但实际上,大汉招募儒学博士的同时,大量向民间招募精通算学、工学、农学的士人、百姓,通过赏赐与待遇上的尊崇,让这些精通杂学之士將知识与经验传授、总结成书,甚至直接成为讲师。

    至於配套的『三舍法』,便是为了更快地为大汉培养出有一定实务能力的官吏。

    所谓『三舍法』,便是三种斋舍的意思,太学生分为外舍、內舍、上舍三级。

    外舍为初级,员额便是第一批太学生三千余人。

    內舍为中级,员额三百。

    上舍为高级,员额六十。

    相当於外门弟子、內门弟子与亲传弟子的区別。

    太学生按『斋』管理,每斋约三十人。

    由於长安不像洛阳,被董卓付之一炬,有不少空出来的屋宅,於是实行寄宿制。

    来自四面八方的太学生平日到太学上课,回到斋舍后,便与同斋生一起研究、自习。

    太学会在春三月与秋九月组织两次考核,进行升舍公试。

    『升舍』即为三舍法核心所在。

    最关键的升舍,便依靠每年春秋两度的公试。

    以儒学为例,考试虽仍旧考察经义,却不再以通晓经义为主,而更多考核学生处理实务的能力,以及他们对某一特定事件、政务的思考与处理能力。

    这便是经义以外的『策论题』。

    至於算学、农学,考核的同样是处理具体政务、庶务的能力。

    外舍升內舍,名额暂定为优等五十人、良等二百五十人。

    定额选拔,毫无疑问,便是通过持续高压的竞爭,汰弱留强,確保最终人选的精英性。

    进入內舍后,一旦再通过考核进入上舍,便是仕途坦荡了。

    上捨生,最终考核,由朝廷大臣主考。

    成绩分三等。

    上等者可直接授官,实现了学而优则仕的直接转化。

    中等者则可以“守官”,也就是代理某县县尉、丞、长之职,跟在前辈身边打杂学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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