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没有人比孙权更懂射虎,没有人比孙
以一种独特的韵律拨动排列案上虎骨,时横时纵,勾勒九宫。

    室中一时寂静下来。

    徐盛、丁奉诸將屏息凝神,陆逊也將心思从適才刘惇『真命天子自南伐北』的说辞中抽离,关注赵达那装神弄鬼的表演。

    竟是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,赵达拨弄虎骨的手指才驀然停下,盯著最终定格的骨阵,又沉吟片刻,似在解读其中蕴含的天机。

    在眾人已快有些不耐烦之际,他才终於抬头,面向孙权:

    “回稟陛下。

    “臣依九宫演算,循数理推究。

    “昔前汉高祖皇帝,建元纪年,歷一纪有余,合十二年,今陛下坐断东南,开吴称尊,据臣推算,陛下御宇之年,当倍之。”

    “倍之?”孙权一喜。

    十二年倍之,便是二十四年。

    他如今四十有七,再享国二十四年,寿数便是七十有一了。

    能活到七十岁,且稳坐帝位如此之久的君王,岂不谓凤毛麟角?

    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倍之!”孙权抚掌大笑,猛地举起刚刚斟满的酒觴,“太史郎神算!朕当与诸卿共享此祚,永镇大吴!”

    御座之下一眾文武,无论心中是否真的信服这术数之言,此刻见孙权如此开怀,岂敢怠慢?

    “陛下万岁!”

    “天佑大吴!”

    黄昏。

    室中眾人兴尽离席。

    除解烦督陈脩外,唯余陆逊、是仪、胡综三人留於官寺。

    孙权这才对著陆逊问道:

    “伯言,军中诸將多有求战,欲解夷陵之围者,不知伯言心中是何计较?”

    陆逊思索再三,终於徐徐出言:

    “陛下,欲断当下形势,当以三者析之,一曰天时,一曰地利,一曰人和。

    “人和。

    “一曰兵力。

    “我大吴如今集结於江陵的兵力,已五万有余,另五万在北提防曹魏,义封在西陵仍手握八千。

    “蜀人处处分兵,料蜀军东寇之卒不过四万上下。

    “以我大吴六万对蜀人四万,则我大吴兵力胜之多矣。

    “二论地利、天时。

    “我大吴已完全退出了巫峡高山峻岭地带,將兵力难以展开的数百里山地留给了蜀军,此一利也。

    “西陵、江陵水面开阔,水流平缓,更適合我大吴水师大船作战,而不適合蜀军小船作战,则我大吴水战又有一利,此二利也。

    “蜀人粮道千里,江水暴虐。

    “而我大吴粮道不过三百里,江水平缓,此三利也。

    “至於天时。

    “如今已近三月,江水已涨,一旦四月入夏,雨水大降,江水更是暴涨,四五丈不止,如是则大江天险终成。

    “届时,必是蜀人粮道先难以为继,正如当年刘备。

    “西陵城中粮草足撑至秋收,我大吴若能守到夏末秋初,则蜀人粮草已尽,可不战而自退也。”

    孙权微微蹙眉。

    不论刚才他如何相信所谓术数,却也清楚,打仗只能靠韜略粮草,真刀真枪。

    而如陆逊所言,似乎所有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大吴这边。

    可真若如此,西线战事又怎会倾颓至此?!

    陆逊这时候才变了语气,道:

    “陛下,臣適才言,『人和』一曰兵力。

    “我大吴如今之所以严防江陵,避战不爭,便在人和之二者,曰『人心士气』。

    “蜀人连战连捷,锐气正盛,求胜心切。

    “我大吴必欲胜之,除暂避蜀人锋芒別无他选,惟伺其懈怠之时,再集中兵力,寻机破敌,一如当年与刘备猇亭一战。”

    孙权听到此处,终是頷首。

    言及此处,陆逊嘆了一气,道:

    “必要之时,就连夷陵亦可弃守,陛下可密令义封,倘若事不可济,輒弃守夷陵。”

    “弃守夷陵?”孙权瞠目结舌,登时露出不悦不解之色。

    陆逊似是未能察觉孙权脸上不悦,继续道:

    “没错,弃守夷陵。

    “只是…臣料想蜀军亦不会在此刻急攻夷陵,纵是急攻,亦不会在两月內便到事不可济的程度。

    “趁这两个月时间,陛下当於江陵重新布置江防,稳三军士气,以逸待劳。

    “一旦进入盛夏,酷暑时节,暑气逼人,蜀人不胜其苦,斗志必然涣散鬆懈,便失其势,此亦天时。

    “届时,蜀人天时、地利、人和尽失,便该由我大吴向蜀人搅动反攻之势了。”

    当年夷陵一战,正是因为天气过分炎热,到了连蜀人都难以抵抗的程度,才逼得刘备命水军舍舟转移到陆地上,把军营设於深山密林里,依傍溪涧,屯兵休整。

    本来是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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