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负舟而行,截澜锁江
布帆、浮尸、桨櫓继之不绝,於是无人不晓,上游战况惨烈。

    但究竟如何惨烈,吴人输到了何种程度,却是不得而知。

    那操一口荆州口音,唤作竇岳的吴人裨將眉头紧锁,语速极快:

    “战事大不利!

    “蜀人不知使了什么妖法,竟突破了沉江锥阵!

    “蜀主御驾亲征,艨艟斗舰无数,直抵横江铁索前,攻势极猛!

    “南北码头、两座铁索关已然尽失!

    “潘太常、孙镇西已困守巫县孤城!

    “我领命突围出来时,已有一根横江铁索为蜀人融断!江水沸腾,声震十里不止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、脸上血色尽褪的吴军士卒,声音愈发沉重:

    “蜀人彻底融断横江铁索,恐怕就在顷刻之间!

    “届时,战船顺流而下,快如奔马!

    “我等无险可守,如何能挡蜀人虎狼之师、楼船巨舰?!

    “我受潘太常、孙镇西之命,已將沿途哨卡的將士全部撤走!

    “这座哨卡必然守不住了,你快传令,命所有人即刻登船,去下游!”

    张规及周围吴卒听得脸色煞白,腿脚发软。

    穿越江锥?

    融断铁索?

    大吴赖以阻挡蜀人的最大屏障,竟在一日內接连被破?!

    潘濬、孙韶,都已困守孤城?!

    竇岳不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,语气斩钉截铁,近乎呵斥:

    “乌水哨所有戍卒放弃哨所,即刻携上所有能携的弓弩箭矢、甲冑刀兵,再焚毁粮仓輜重,绝不资敌!

    “做完一切,全员登船,即刻顺流而下退往秭归!

    “待与秭归守军匯合后,再併力拒敌,救援巫县!”

    听到“放弃哨所”、“退往秭归”的军令,吴將张规紧绷的神经霎时鬆弛,心中巨石落了地。

    两个多时辰,本就提心弔胆,更不曾想上游战况竟惨烈至此,他刚才最怕的就是接到死守待援或逆流而上支援巫县的命令。

    如今能撤退,已是万幸。

    “末將遵命!”其人挺直腰板,大声应道。

    紧接著转身。

    对麾下军卒嘶声大吼:

    “都听到了吗?!

    “快!擂聚兵鼓!

    “所有人,立刻集结!

    “粮仓点火!

    “只带隨身兵刃和弓弩箭矢!

    “快!动作快!”

    急促的聚兵鼓猛地敲响。

    原本还算平静的乌水哨瞬间炸开。

    吴军士卒从营岗、明暗哨、瞭望台各处涌出,惊慌失措朝码头奔来。

    慌乱中,不少人撞成一片,骂声、催促声、军官的呵斥声响彻乌口。

    几名军官带人冲向粮仓所在的方向,很快,几股浓烟率先升起,隨后火苗躥起。

    码头边,停泊著的两艘中型战船和几艘赤马、走舸成了眾人爭抢的目標,士卒们爭先恐后向船上涌去。

    秩序一度混乱不堪。

    吴將张规试图维持秩序,收效甚微。

    当此之时,大江上流忽又出现一艘孤零零的走舸,歪歪斜斜顺流漂来。

    船上只三五吴卒,个个衣衫襤褸,满身血污。

    一人趴在船帮似在呕吐。

    另一人则拼命向著码头挥手,神情极度惊恐。

    走舸好不容易靠岸,一名队率模样的溃兵几乎是连滚带爬跳上码头:

    “不…不好了!全完了,蜀人舰队…好多艋艟、大舰…已经衝下来了!恐怕…恐怕已不足十里!”

    码头上的吴军闻声彻底陷入恐慌。

    “十里?!”竇岳脸色剧变,猛地跳上最近的一艘赤马舟,这才对岸上大喊:

    “来不及了,我有要务在身,尔等断后!”

    言罢,其人根本不看张规因难以置信而瞬间惨白的脸色,只对著码头上几条赤马轻舟和那艘斗舰一挥手:“我们先走!去秭归报信!快!”

    几艘轻舟与那艘斗舰迅速驶离,向下游驶去,似是慢一步便会被即將到来的汉军舰队吞没。

    张规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唤作竇岳之人远去的背影,又看看上游空荡荡的江面,最后环视周围已完全丧失斗志、只顾往船上拥挤的士卒,巨大的荒谬感与愤怒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“断后?!拿头断后?!”

    “司马!我们怎么办?!”一名亲兵带著哭腔发问。

    张规猛一跺脚,脸上闪过决绝之色: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想活命就快走!”

    那竇岳非但走了,还把码头所有轻舟快舰全部开走了。

    码头旁最后两艘中型战船,此刻成了吴人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吴卒们疯狂地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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