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將军说得对!”雷布紧接著踏出班列,声音洪亮。
“北伐军是陛下的兵马,我们东征军同样是陛下的兵马!
“吃的是一样的粮,拿的是一样的餉,凭啥我们不如他们?!
“灩澦关一战,咱们以少胜多!
“打得潘濬丟盔弃甲,便是明证!”
岑述亦是接口:
“正是此理!
“吴贼倚仗的,不过江关之险。
“但我军连战连捷,士气正盛!
“正所谓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
“如今我大汉將士锐气无双,正当一鼓作气,碾碎吴贼!”
“对!碾碎吴狗,让吴狗尝尝我大汉锐士的厉害!”
“北伐军能打的硬仗,我们东征军照样能打!而且要打得更好!”
帐內诸將你一言我一语,请战之声此起彼伏。
先前因天子提醒而稍显凝滯的气氛,已然炽热昂扬,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与强烈的求战欲,在这间中军大帐中油然生发。
事实上,许多中下层將校心中都很清楚,论整体实力、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,此番东征的军队,与丞相倾注心血、集结大汉最精锐力量打造的北伐军相比,確有一定差距。
便是水师,除却那几艘庞大的楼船旗舰能壮壮將士胆气外,大部分中上层將校都明白,在舟船操驭、水战经验上,大汉水师与世代生长於江海的吴人相比,劣势客观存在。
只是,东征首战,连战连捷,速克重关,復又斩將搴旗,一路高歌猛进直逼巫县江关之前。
凡此种种,极大鼓舞了东征军士气,彻底冲刷了先前因夷陵惨败而事实存在的不自信。
豪情与信念已然蓬勃而生。
士气与军心,这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,很多时候,確是比精良的装备、严酷的训练更为重要的致胜因素。
刘禪看著帐下群情振奋的將领,抚掌作声:
“好!既然诸君皆有如此雄心壮志,朕便拭目以待,静观我东征健儿如何摧城拔寨,扬我大汉国威!大汉万胜!”
“大汉万胜!”
“大汉万胜!”
气氛已至。
刘禪这才率诸將去见识了一番八牛弩的威力,並告诉他们,这就是大汉这一战的秘密武器。
诸將在震惊、狂喜的情绪中,各自回营备战。
刘禪望著诸將远去的背影,下意识摩挲下頜短须。
事以密成,语以泄败。
上游秘密赶造巨筏,以破解江锥铁索的行动,为了確保万无一失,知情者仅限於刘禪、陈到、关兴、赵广等寥寥数人。
同样,辅匡、柳隱率一支精兵悄然穿插至敌后,將切断巫县与秭归联繫的行动,更是绝密中的绝密,寻常將校根本无从得知。
至於具体的作战时序、主攻方向的最终確定,刘禪亦不打算在此刻广而告之。
真正的决策,仍然只在最核心的小圈子里酝酿。
许久,刘禪才將目光投向陈到、关兴、赵广等几人:
“用兵之法,所谓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云云,千章万句,无外乎『多方以误之』。
“朕今日大张旗鼓,升纛巡营。
“其一,自是为此间將士鼓舞士气,彰我大汉克復荆襄之决意。
“其二,便是要让对面的潘濬、孙韶,摸不透我大汉真正的意图究竟何在。
“朕之龙纛高悬於此,彼辈便会无端揣测,狐疑不定。
“既须分兵加固南岸防务,又不敢轻易抽调北岸守军支援,更会分心他顾,防备一切可能。
“如此犹豫不决,左右难顾,便是其取败之由了。”
关兴眸中精光闪过,低声道:
“陛下圣明!
“如此一来,吴人心神被扰,判断失据,兵力分散。
“无论他们最终判断我主攻方向是南是北,都將陷入被动!
“其注意力,势必被牢牢吸引在两岸攻防之上!”
赵广闻言至此,脸上亦显出兴奋之色,接道:
“潘濬、孙韶二贼绝计想不到,我大汉此番破敌之关键,既不在南,亦不北,而在滔滔江水之上,在彼辈万无一失的沉锥铁索之间!”
…
正月二十,江雾依旧。
江水激盪,寒意仍然刺骨。
两岸山峦亦隱没於雾气中。
黑黢黢的轮廓隱约可见,如同巨兽蛰伏。
“——咚!”一声战鼓突兀地撞破了这片死寂。
鼓声沉闷,震盪江天。
“咚咚咚!!!”
紧接著,战鼓一声接著一声,节奏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。
最终,汉军战鼓狂揍,连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