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此策旦夕將成,旧恨旦夕將雪,无须
风乾燥处掘灶!动作快!”

    命令一下,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被注入了些许活力。

    將士们挣扎著起身,迅速散开。

    两名士卒用环首刀小心地铲开一块地面上的草皮,儘量保持草皮的完整,轻轻放到一边。

    另一人用短戟向下挖掘,挖得极为讲究,並非直上直下,而是先向下挖一尺深,形成一个主灶膛,而后向侧面斜著掏出一个细长的通道,通道末端再向上轻轻掏开一个仅容竹管通过的出烟口。

    整个灶坑,呈现出一个古怪的“l”形。

    很快,一名老卒从背囊里取出一截早已准备好的空心老竹,小心地插入侧面的通道,竹口正好接在出烟口上。

    另一人,则將刚才铲起的草皮仔细地覆盖回灶膛上方,只留下一个比陶罐略大的投柴口。

    那枚空心竹管的另一端,则被引到几步以外,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的下方。

    管口处,还用稀疏的树枝稍微遮掩了一下。

    有人捡来相对乾燥的枯枝,小心地从投柴口放入灶膛內引火。

    火焰悄然升起,烟气產生,却並不直衝而上,而是被那土灶的古怪结构约束,被迫拐弯,顺著那根埋在地下的竹管缓缓导出。

    竹管长达数步,且大部分埋於阴湿的土中,烟雾在通过时,热量被泥土吸收,颗粒物附著在竹管內壁,到达另一端蕨丛下的出口时,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、顏色极淡的青灰色细烟了。

    这薄烟甫一冒出,立刻被低矮的灌木打散,山风一吹,便在潮湿又朦朧薄薄山雾里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汉军对此早已驾轻就熟,这是出发前,由龙驤郎带来的军中秘技,名曰“无烟灶”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全靠著它,他们这几百人才能在这鬼域地方活下来,没被春寒冻死,没因缺食饿死,也没被可能存在的吴军远哨察觉。

    伙夫將陶罐架在投柴口上,倒入用皮囊接来的山泉水,又撒入一小把粗盐,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入掰碎的硬麵饼和一点点肉乾。

    没有人大声说话,唯余柴火在灶膛內燃烧的轻微噼啪声,以及陶罐里热水將沸未沸的咕嘟声。

    將士们无声地围坐灶旁,伸出冻得通红、裂开血口子的双手,隔著草皮烤火取暖。

    有人小心地传递著热水,小口啜饮,那一点暖流顺著喉咙滑下,冻得几乎麻木的五臟六腑,才终於一点点活过来。

    待食物煮好,滚烫的粥食下肚,不少將士额头甚至逼出了细密的汗珠,驱散了几分將夜时节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    柳隱也捧著一罐热粥,慢慢地喝著,双目失焦无神,思绪却是越过深谷密林,漂向了奔流的大江。

    来歙当年能率两千奇兵,翻山越岭数百里,直插隗囂腹心略阳,一举扭转陇西战局。

    如今,他与麾下这六百残兵,也要做同样的事。

    支撑他,支撑他麾下將士们走到此地的,是国讎家恨,也是对不世之功的灼热渴望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后方林中传来几声极有节奏的鸟鸣。

    是斥候发出的信號。

    柳隱闻声猛地放下陶罐,须臾间便没入密林当中。

    片刻后,几名同样身披偽装的汉子从密林深处钻了出来,正好与向后入林的柳隱撞上。

    为首一人,虽满面风尘,衣衫也被荆棘颳得破破烂烂。

    但柳隱一眼就认出,正是天子近臣,奉车都尉法邈!

    “法都尉!”柳隱既喜且惊,抢步上前,“怎么是你来了?”

    法邈摆摆手,示意他噤声,紧接著从怀中取出一个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,向前递出。

    柳隱接过,迅速打开。

    筒中之物,乃是一幅地形图,还有一纸附註。

    法邈在一旁压低声解释:

    “巫县下游六十里十余处江防岗哨,全部都在图上了。

    “纸上所注,乃是巡哨口令、换防时辰…都是邓玄之等孙吴降將道出来的,经过印证。

    “但陛下再三叮嘱,虽然此地已经是巫县下游,但邓玄之等人败军降汉,潘濬未必不会更易哨令,我等务必见机行事,万分小心!”

    柳隱重重頷首:“末將明白。”

    法邈看著不成人形的柳隱,神色无比凝重:

    “陛下已定下大略,正月二十,江上晨雾最浓之时,便是我大汉一举攻破铁索江关之日。

    “届时,巫县铁索江关前,我大汉三军尽出,水陆並进,势必將吴人主力全部留在巫县!

    “但…巫县战事已无伤大雅。

    “我们这里,才是此战关键。

    “能否趁势一举夺下秭归…能否出吴人所不意直逼夷陵,希望全在此地,全在诸君,你我…务必不出任何差池!”

    柳隱將图纸紧紧攥在手心,声音斩钉截铁:“请都尉回稟陛下,柳隱及麾下六百將士必不辱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