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孙权震悚,陆逊筹谋

    强行称帝,天下人都会投来什么样的目光,发出什么样的声音,孙权一直都很清楚。

    只是…他一直不认为,蜀军会有能力突破大江防线,他甚至隱隱有些期待蜀军会来进攻大江防线。

    如此,他就能用一场抗蜀之战的胜利,来向天下人证明,究竟谁才是天命所归。

    一如当年夷陵之战。

    如今呢?

    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质疑目光,那些关於『天命在谁』的窃窃私语,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凭据。

    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刘禪。

    “不诛刘禪,孤……朕,朕誓不为人!”孙权在殿內来回疾走,疯狂宣泄。

    殿內。

    青铜龙虎衔灯、朱雀凤凰屏风、云纹锦绣帘帐,麒麟天子宝剑…每一样都彰显天子威严,此刻看在孙权眼里,都像是无声的嘲讽。

    他猛地抽出麒麟宝剑,手中寒光一闪,狠狠劈砍殿中木柱。

    每砍一剑,便呼一声刘禪,对刘禪的恨意,赫然超越了所有,达到了他人生的顶点。

    珍玩宝物一件件损毁,约莫半个时辰后,殿门后才终於传来小心翼翼的通报:

    “陛下,上大將军、顾丞相、徐镇东、丁征蜀、留平西…都已在殿外候旨。”

    以剑拄地的孙权此刻已有疲色,深吸几气,努力平復呼吸与神情后才將宝剑归鞘。

    復又整理了一下冠冕袍服,才终於沉声出言:“宣。”

    言罢,离开后殿。

    前殿,孙权已端坐御席。

    陆逊、顾雍、徐盛、留赞、丁奉等人陆续入內。

    他们还不知前线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孙权发生了什么,但个个步履沉滯,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眾人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无人率先开口。

    孙权亦是沉默,只將那份有些破损的绢帛递给了秉性忠耿、处事严谨的亲近监官谷利。

    谷利又递给陆逊。

    陆逊接过,迅速瀏览。

    其人身后顾雍、胡综、徐盛等人也微微侧身凝目。

    帛书上,字跡急促而凌乱。

    『…巫县以西、灩澦、深涧诸关尽陷…』

    『臣力战不支,损兵万计。』

    『鲜于丹、徐忠诸將殉国…孙规降蜀。』

    『兵势已如山崩,臣不得已,弃灩澦而退,至巫县固守待援…』

    纵然已有心理准备,这封羽檄急报上的內容,仍让陆逊、顾雍、徐盛等文武脸色难看不已。

    “灩澦深涧尽皆失守?”

    “潘太常…弃关退守?”

    “损兵万计?”徐盛率先发声。

    潘濬作为国家镇將,西境坚壁,明明可以不去深涧、灩澦,在巫县居中指挥即可。

    但他去了。

    既然去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

    节將弃关而走,对军心士气的打击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所以,其他关卡且不去提,但灩澦关的失守,潘濬这个太常前將军必然要负主要责任。

    就是直接夺他节杖,槛车问罪都不为过。

    殿內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良久,陆逊放下手中帛书。

    他神情颇为沉稳,徐徐出声:

    “陛下,倘若羽檄所报非虚,彼时局势確然危急,承明弃关而走,实乃无可奈何之举。”

    孙权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陆逊仍保持沉稳之色:

    “巫西诸关迅速沦陷。

    “军势已如山崩堤溃,绝非人力所能挽救。

    “潘太常彼时欲进不能,若退守灩澦孤关,关內粮草或可支撑。

    “然援军何时抵达,能否抵达,將士不知。

    “不知輒惊惧,惊惧輒生变。

    “承明麾下將士,多有荆州籍贯之人…蜀人既胜,只须稍加煽动,则內变自生。

    “届时,非但不能保全关隘,承明亦危矣……或为溃兵所挟,或为降蜀之徒所害。”

    言及此处,他顿了一下才又道:

    “承明持节督军,一旦被害,巫县势必大乱。

    “若然,孙镇西不能救也。”

    孙权闻言,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他自然明白荆州兵与蜀汉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,陆逊所言,並非危言耸听。

    潘濬当真战死或被害,对士气的打击更为致命。

    至於孙韶…这个大吴镇西在荆州根基不深,不过稍稍起到钳制潘濬的作用而已。

    念及此处,孙权因潘濬节將弃军而走燃起的怒火稍稍平息:“依伯言之意…承明弃关並无罪愆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陆逊頷首。

    “巫县城高池深,更有铁索江关阻遏蜀人舟师,乃大吴西境真正的屏障。

    “承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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