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用兵之法,千章万句,无外乎多方以
,再將胜绩败绩上稟,会好看得多…

    只是,此间持节督军之人,终究是潘濬这个前將军,而不是他这大吴镇西。

    最终,孙韶还是挤出一个好字,旋即转身对堂外厉喝:

    “来人,取笔墨绢帛!

    “请潘都督亲自执笔,为陛下撰写战报!”

    他將『亲自执笔』四字咬得极重,说完不再看潘濬一眼,大步流星地走出官寺正堂。

    潘濬看著孙韶离去的背影,疲惫与颓丧一时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他与孙韶,一个荆州士族冠首,一个江东宗室驍將,本就存有隔阂。

    经此大败与衝突,嫌隙更深,日后在这巫县危城之中,是否还能同心协力,共抗强敌?

    他摇摇脑袋。

    缓行至案后沉重坐下。

    亲兵小心翼翼呈上笔墨绢帛。

    潘濬提起笔,手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墨点滴落在洁白的绢帛上,晕开一团污跡。

    这团污跡,一如眼下巫县局势,晦暗而不祥。

    一时间,他不知该如何下笔,向那位远在武昌的陛下,稟告这耻辱的惨败?

    巫县、秭归、夷陵三城。

    巫县是第一城,由他潘濬控扼。

    秭归是第二城,周魴西进戍守。

    最后一城,便是重镇西陵,也就是蜀之夷陵了。

    大吴內部,就到底由朱然还是他戍守巫县,有过不小的爭议。

    但最后,天子还是把他放在了巫县这座边防重镇。

    为何?

    因为巫县军权最重。

    因为巫县最容易立下军功。

    因为天子在有意打压朱氏。

    朱然、朱桓、朱绩,这些人兵权太重了。

    天子有意扶植荆州士人,有意让他及荆州士眾成长起来,与江东的顾陆朱张相抗衡。

    所以他才得天子之命持节督军。

    共率大眾三万有余,戍边巫县。

    然而现在,巫县以西所有关卡数日尽失。

    如此速度,简直比当年刘备进军夷陵的时候还要快得多。

    他所统三万余眾,国家近乎五分之一的兵力,至此已经损失了一万三四千人。

    势如破竹。

    势如破竹。

    什么是势如破竹?

    一旦巫县告破,秭归周魴所统不过六千余人,如何是蜀军对手?一旦秭归也告破,蜀军兵临夷…西陵城下之日,便是汉吴决战之时。

    因为…一旦连西陵都输了,大吴就没有兵力可以固守西境了,只能將可用之兵全部收缩到江陵死守。

    至於荆州其他郡县,则根本无暇顾及了,蜀人便可遣小股部队在荆州四处寇掠,肆虐为害。

    这就是势如破竹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灩澦关前。

    晨雾尚未完全散尽。

    汉军水寨中,桅杆如林。

    但大多战船都安静地停泊著。

    自那日两艘斗舰触锥沉没后,大都督陈到便严令水师不得妄动,巨大的楼船旗舰“炎武”號,亦锚定在远离江心险礁的安全水域。

    关兴立於『伏波』舰首,眉头紧锁,望著奔流激盪的滔滔江水。

    几名水性极佳的虎賁亲军刚刚浮出水面,抹去脸上的水渍,朝著船上摇头。

    “將军,还是不成!那铁锥底部嵌入巨石,夯得极牢,单靠人力在水下不能撼动!”

    开口的虎賁嘴唇冻得有些发紫。

    关兴沉默地点点头,挥手让他们上船取暖。

    这几日,他已派了不下十拨人下水尝试,或撬或砸,甚至试图用绳索套住后,由数条小船合力拖拽,皆收效甚微。

    那江底暗流湍急。

    人在水下难以著力。

    吴人设置的这些沉江铁锥,似乎真是一道棘手的难题。

    他移目朝江岸望去。

    却见吴军俘虏正卖力做事。

    少许有心之人不时朝江中张望。

    关兴不动声色,继续命人沉江。

    水路虽然暂阻。

    陆路进军却並未停歇。

    汉军步卒在经过短暂休整后,便在吴军降將的指引下,沿著吴军开闢的山道,稳步向东推进。

    这条蜿蜒於大巴山中的道路,本是吴人为了连通灩澦、深涧等关而费大力气开凿的,如今成了汉军进兵的坦途。

    自灩澦至巫县前的几座关卡,也成了汉军屯驻、中转之所。

    前部督傅僉每到一关,便亲自巡视,而后亲画布防图,安排心腹偏裨率部戍守。

    关隘虽空,但吴军遗下的粮草輜重却颇为可观。

    成堆的粮袋、一捆捆的箭矢、甚至还有不少完好的甲冑兵刃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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