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府兵神威,眾叛亲离

    原本还欲再作休息的將士,见袍泽们全部奔著战功去了,赶忙挣扎著起身,拖著仿佛灌了铅似的双腿跟了上去,不欲落於人后。

    傅僉没再理会后军,亲率数百还能疾走的锐士,当先钻入了东面的密林当中。

    山路越发崎嶇。

    古木参天,遮挡天日。

    藤蔓如巨蟒青蛇,缠绕垂落。

    遍布山道的荆棘、剑茅、蒺藜,不断撕扯、刺戳汉军衣甲皮肉,在他们身上留下道道血痕。

    潮湿的空气里,嗜血的山蚂蟥被浓重的汗血腥气吸引,从古树藤蔓无声无息掉落,附在汉军身上。

    无人有空理会。

    只偶尔有人烦躁地一巴掌拍去,留下一个血印。

    追出约摸三四里。

    前方忽然传来隱约的声音。

    傅僉精神一振,加快脚步。

    待他率眾又穿过一片古树密林,眼前豁然开朗!

    一段相对平坦宽阔的山道上,黑压压挤满了溃逃吴兵!

    “吴狗,纳命来!”

    傅僉暴喝如雷,甚至不等身后將士全部跟上,便已如猛虎下山,挥动长枪直扑过去!

    这一声大吼,直嚇得前方瘫倒的吴军惊慌失措,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此时的吴军,比汉军更为不堪。

    一日苦战,连连败阵。

    再加一夜溃逃,建制打乱,此刻早已分不清到底归谁统属,不知究竟当听谁之命了。

    如若不然,怎会在此迁延不退?

    许多人体力耗尽,瘫倒在道旁,任后来者踩踏。

    负责控扼鹰愁涧的鲜于丹逃至此处,部曲尽丧,不知死活,此刻被亲兵簇拥著,奋力推搡前方堵塞道路的溃兵,试图清出一条路。

    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。

    “吴狗,哪里逃?!”

    鲜于丹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见到上书『傅』字的饕餮將纛朝他席捲而来,心知竟是傅僉那煞神追至,脸上血色尽褪:

    “挡住他!给我挡住他!”

    这名曾隨吕蒙攻克荆南的大將甲冑歪斜,兜鍪也不知失於何处,脸上只余逃命的仓皇。

    鲜于丹几十名亲兵倒是忠勇,发一声喊,硬著头皮转身结阵,长枪齐出,试图挡住傅僉。

    傅僉一马当先,竟不闪避,长枪抡圆了横扫过去!

    枪尖带起悽厉风声,重重砸在向他刺来的数桿枪杆上。

    “——噹啷!”

    一阵脆响。

    巨力传来。

    吴人手中枪桿纷纷脱手!

    更有两名吴兵虎口崩裂,惨叫著向后跌倒。

    傅僉踏步上前,枪势未尽,变扫为刺,极其精准地刺中一名试图举枪刺来的军侯腰腹!

    霎时间。

    一声惨嚎。

    內臟流出。

    鲜血溅了一地。

    剩下的亲兵被这凶悍绝伦的雷霆一击骇得心胆俱裂,失色间,动作不由一滯。

    傅僉要的就是这瞬间空隙,径直弃了长枪,猛地拔出腰间宝刀,合身撞入吴人群中,刀光如匹练闪动,顷刻间又劈翻两人。

    当此之时,傅僉亲军亦至。

    不过数合,鲜于丹亲兵数十倒下泰半,余者仓皇退走。

    傅僉举目环扫,一眼便察出此间谁是大將,旋即率军直指人群后正欲逃窜的鲜于丹。

    “败犬,哪里逃?!”

    鲜于丹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此刻闻得杀声逼近才心知不妙,刚拔出佩刀,傅僉已杀透亲兵,再度提枪衝到近前。

    “死!”

    傅僉奋力一枪。

    快如闪电的枪尖,直刺那鲜于丹已无鎧甲覆盖的后背,欲自后透其心口。

    鲜于丹到底是沙场宿將,生死关头之际,勉力侧身挥刀格挡。

    “鐺!”刀枪相交,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鲜于丹闷哼一声,只觉一股巨力自刀柄传来,整条手臂瞬间酸麻,大刀几乎脱手。

    傅僉得势不饶,趁其重心不稳,枪势又至!

    “噗嗤!”傅僉这一枪,终是精准地透过那吴將鲜于丹的脖颈。

    其人立毙。

    傅僉遂拔出腰间宝刀狠凿,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,脸上还凝固著惊骇与难以置信之色。

    傅僉朝地上首级唾了一口,一把抓住首级散乱的头髮,提起后跃上旁边大石,而后將首级高高举起,厉声长啸:

    “尔辈主將已死,降者不杀!”

    “降者不杀!”汉军將士俱吼。

    一时间,声震山谷。

    残余的吴军本在慌乱溃走。

    此刻目睹已方大將顷刻授首,仅剩的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,纷纷弃械跪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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