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若听公之言,朕已摇尾乞食矣!
”

    “接著奏乐…接著舞!”

    待张昭身影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太极殿中,乐舞又起。

    孙权自己举瓮倒酒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孙权望殿门大笑。

    “来,诸卿且与朕酣饮!”

    “不醉墮酒池,不许归宿!”

    群臣百僚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尽皆倒酒举樽。

    “为陛下贺!”

    “陛下万胜!”

    不多时,太极殿中,再次充满了快活的气息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次日。

    孙权酒醒。

    突然收到消息。

    骆统病重將死。

    闻得此消息,孙权一阵茫然。

    骆统才三十有六,凌统死后,他分给凌统的部曲五千余人,便交由骆统管辖。

    可今年以来,骆统便重病在床,药石无医。

    如今,他这大吴天子刚刚称帝,骆统就撑不住了吗?

    继吕范、周泰之后,他这大吴天子又要失一大大將?

    孙权一时愴然,仓促去见骆统。

    骆统见天子来见,欲翻身下榻,却也根本力不从心。

    “公绪,可有遗言教朕?”孙权握住骆统之手。

    骆统口不能言,只顾流泪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,拼尽全力才终於挤出一句话来:“陛下…末將虽未能亲见陛下南郊登基,但临死前还能…还能见证陛下登极,又得陛下赐见,已无憾矣。”

    须臾,骆统咽气。

    骆统之子骆秀伏榻大哭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,孙权轻轻拍了拍骆秀后背,道:“士禾节哀,朕意拨公绪麾下三千部曲与你,望你能继承你父未竟之志。”

    骆秀抹了把眼泪,毅然頷首:

    “卑职必不负陛下所託!”

    “陛下,先父…先父昨日迴光返照,口授千言,卑职以手誊之,先父让卑职將之献与陛下。”

    孙权一怔。

    而后命骆秀將骆统遗书递来。

    展信而观,孙权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『臣闻治国者,以疆土广大为富,以生杀予夺为尊,以德义昭明为荣,以世祚绵久为福。』

    『然財须民殖,强赖民力,威恃民势,福资民育,德俟民昌,礼义由民行。』

    『六者既备,乃可应天受命,保家延祚。』

    『古云:“民无君则不安,君无民则罔御四方。”

    『是故民依君以寧,君凭民以成,此常理不易也。』

    『今强寇未歼,宇內未定。』

    『三军久戍边关,江汉四季警备。』

    『征赋繁兴,岁月滋深。』

    『加之以疫癘死亡之灾,郡县萧条,田畴芜旷。』

    『臣闻属县编户,日就耗损,老羸居半,丁壮鲜少。』

    『闻之怵然,怀中火燎。』

    『……』

    写到这里,语言突然一转,变得平实朴素起来。

    『推求根由,小民无知,既有留恋故土、不愿远迁之性,又加上前后被征去当兵的人,活时困苦不堪,吃不饱,穿不暖,死后被拋弃,尸骨不得还乡,因此越发留恋故土,害怕远出,视同赴死。』

    『每次徵兵征役,家里拖累多、瘦弱谨慎之人,往往先被徵发。』

    『稍有財货之人,將家產全部拿出来行贿,不顾倾家荡產,以避远征徭役。』

    『轻捷剽悍之人,便逃进深山险阻,结伙做强盗。』

    『百姓已被国家搜刮一空,嗷嗷待哺,愁苦不堪。』

    『愁苦便不事生產,不事生產便愈发贫困。』

    『贫困就不愿再活下去,於是饥寒交迫,奸邪之心顿起,携眾叛逃之人愈发多。』

    『臣又听说民间凡是家境稍差、无力自给的,生子大多不举。』

    『屯田的贫兵贫民,也多半溺毙子女。』

    『天生之,人杀之,既干和气,且乱阴阳。』

    『殿下肇基建国,垂统万世。』

    『邻敌强大,非旦夕可灭。』

    『疆场守御,非旬月可休。』

    『今兵民凋耗,后嗣不蕃,非所以长享隆平、克就大业之道也。』

    『夫国恃民,犹水载舟。』

    『水静则舟安,水激则舟危。』

    『民愚不可欺,弱不可胜,故圣王重之,寄祸福焉,是以与民休息,观时製法。』

    『今之郡守县令,治民之官,无不以徵发合期为能,鲜施恩惠。』

    『如此,实副陛下如天之仁、宵旰之虑。』

    『政俗日弊,渐以陵迟,其势难久。』

    『臣欲救疾於未篤,除患於未深,然不幸病重將死,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