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好大儿
李严到蜀中,数十载私恩栽培,对李严忠心耿耿。

    在江州,这样的將校不少。

    託孤重臣,镇边数载,有这样的名头大义在身,纵使一开始不是李严亲信,经过几年时间栽培,慢慢也变成李严亲信之人了。

    李严不置可否,前脚刚踏出门,却又止住,吩咐僕役:“庸奴,把少君回来的消息告诉夫人,让夫人准备少君最爱吃的饭菜!”

    僕役闻言顿时拔腿便走。

    不合礼制的鼓吹已备,李严跨上同样不合礼制的车驾,大张旗鼓地往城门而去。

    街道百姓听到这熟悉的鼓乐,见到这华丽的车马,无不恭恭敬敬地避让道旁,向青罗伞盖下的江州都督投去敬畏的目光,却见那位江州都督衣著华丽,面色威严。

    不能进入中枢有不能进入中枢的好处。

    至少现在,李严很享受这种无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感觉。

    而固若金汤的江州城防,又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与底气。

    虽轻易不敢自立,但拥兵自重,纵天子孔明能奈我何?

    棨戟开道。

    鼓乐喧囂,马蹄踏踏。

    江州都督的青罗伞盖终於穿过了江州大城的玄武门。

    刘禪望向城门,盯著嵌在夯土城墙上鐫著『玄武门』三字的青石,忽然一笑。

    今日將要发生之事,大概就是大汉的玄武门之变了吧?

    由於刘禪及关兴、麋威、赵广等禁军近將一身常服,又故意站到了道旁,青罗伞盖下的李严並没有將目光投过来哪怕一瞬。

    见到楼船將军陈曶也不理睬,只是对著道中的李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斥骂:

    “孽子!还知道回来!”

    李丰顏色难看,想要跟父亲说天子已至,可李严骂话实在太密,让他根本无从插嘴。

    见这逆子不言不语,只低著头在一旁默默受训,李严自觉无趣,终於停了下来:“回家吧,你母已应做好饭了。”

    言罢,便命车驾折返。

    李丰见此终於开口:“大人,陛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严猛地一滯,终於明白为何小小陈曶敢邀他出城,又为何他这逆子会出现在江州並如此作態。

    不及整理衣冠,其人已忙不迭自车驾上跨了下来,隨后伸长脖子四处张望,寻找天子身影,可寻了几圈都未能发现天子何在。

    刘禪这才自道旁缓步走出,行至李严身后,冷声出言:“李卿,別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李严闻声毛骨悚然,猛地扭过身来,待见到那出声之人后,整个人满是不能置信之色。

    他刚才目光从这几人身上掠过,也注意到这几人似乎有些不凡,却是根本没能认出这就是天子,以为是陈曶手下將校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陛下恕罪!”

    “几年未见,陛下龙顏变化著实太大,老臣眼拙,实不能辨!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刘禪笑了笑,拔腿便往玄武门行去。

    关兴、赵广、麋威诸將跟上。

    李严望著那位天子缓行的背影,神情复杂至极。

    不过是“无妨”这最简单最平淡的二字,却让这位江州都督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    这种压力,自先帝崩后,他便再也没有感受过了。

    “李卿车驾伞盖顏色殊丽,不知是用何物萃取?”刘禪越过了李严青罗伞盖后又忽然停下了脚步,似笑非笑地问道。

    李严此时都还未回过神来,闻声一愣,反应过来天子在说什么后,心跳顿时停了一拍,紧接著额头汗密似珠,本能地扭头看向其子。

    却见李丰目光躲闪,垂首不言。

    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