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追諡忠烈,伐吴定调

    关中大胜已经过去近四个月,他们麾下的將校、司马、军侯们早就嗷嗷待哺,望眼欲穿了。

    再不將封赏发下,於军心士气確有不利。

    不过一般而言,统计战果,论功行赏至少也要个六七十日。

    而此次北伐战果著实太大,郡县初定,诸事草创,要派大量的隨军官吏入驻。

    这就导致计功人手不足,核定功勋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一点,缓两个月也属正常。

    將士们大多理解。

    但等的时间长了,军中胡说八道的人终究还是会慢慢涌现。

    在孟光、郤正、张绍等天子近臣的组织下,龙驤郎们把关中送来的功状分发到了阳群、阎芝诸將手中。

    诸將一时热议,纷纷替帐下將士向天子谢恩。

    谢恩已毕,帐中仍然有些喧譁,甚至可以说有些混乱。

    一群大老粗们沸沸扬扬,就各自手中拿到的功状数量多少,开始与眾人比拼。

    阳群因自己拿到的功状最多,而有些骄傲自得。

    在军帐中走了一圈,对比了一阵后,最后对著箱中所盛捲轴最少的阎芝炫耀了起来。

    阎芝不知是不是不善言辞,总之对於阳群的调笑挑衅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可阳群炫耀著炫耀著,却见他面前不发一言的阎芝忽然眼眶通红,而后竟是兀自离席,行至天子近前向天子作揖谢罪。

    “望陛下庶罪,末將旧伤骤痛,一时失仪。

    “又忽念营中尚有急务待理,恳请陛下容末將先行告退。”

    不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一幕,所以帐中仍然有些吵闹。

    孟光神色不满地咳嗽了两声,示意诸將肃静。

    诸將移目看来,见天子似乎在与阎芝说些什么,这才尽皆噤声,正襟危坐。

    “阎荡寇且稍待,朕有东西给你。”

    刘禪知道阎芝垂泪为何,便唤来赵广,附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,赵广頷首后大步离去。

    视线有些模糊的阎芝闻言见状,一时不明所以,却因心中事不加多想,只是哀伤。

    阳群、马玉、邓铜诸將见到这一幕,面面相覷,有些摸不著头脑,既不知老伙计阎芝为何如此作態,也不知天子要赐其何物。

    唯有赵云、邓芝两员大將,及关兴、麋威、傅僉等近將因与天子相伴日久,知天子心意,见赵广既去,便也正襟危坐,郑重神色。

    不多时,龙驤中郎將赵广去而復返,双手捧一件赤色织物,神情严肃地站在了阎芝身侧。

    刘禪昂了昂下巴,示意赵广將那件赤衣递给阎芝。

    阎芝到了此时,才终於想起了一些关於陛下的传闻,紧接著明白了赵广手中那件赤色织物是为何物。

    却见他面呈怔怔之色,颤抖著双手从赵广手中接过那件赤衣,旋即又向天子投去感激的目光,最后將那件血衣展开。

    其人视衣片刻,最后哽咽垂泪,不能自制。

    他手中那件由不知数十还是上百块血衣残角缝製而成的赤衣,胸膛腹心的位置,以黑线缝字。

    全是他熟悉的名姓,年岁,籍贯,连同亲信的亲信在內,百人不止。

    而隨著黑字入眼,这些为国战死的袍泽亲信,音容笑貌宛在眼前。

    这位老將確实听说过天子缝將士血衣为袍之事。

    但诸事繁忙,无暇顾念,很快便將此事拋诸脑后,便是忽然想起,也终究是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却是没想到,天子竟不是某次心血来潮的

    適才能看出他之所以告病欲走所为何事,又不过短短数语,便能让赵广將此血衣从藏处寻出。

    凡此种种,足见用心。

    “陛下日理万机,犹有此心意,末將替阵亡將士谢过陛下!”阎芝双手捧衣,伏地而拜。

    刘禪道:“荡寇请起,这些將士朕一日不敢忘,朕已命人从朕內帑往他们家里拨了五倍於常的抚恤,盼安生人之心。”

    五丈原一战,为了诱引魏將州泰所统二百重鎧甲士力竭深入,以使大汉的重鎧甲士能一锤定音,邓芝、阎芝二將死了很多亲兵。

    这就导致阎芝在后面长安、新丰两战中,因失去了很多中层指挥,最后没能立下什么功勋。

    阳群、邓铜、马玉诸將听得天子此言,终於明白阎织手中那件赤衣究竟何物,又见阎芝伏地慟哭,一时也都尽皆戚然,又对眼前这位天子愈发敬重几分。

    待阎芝捧衣回到席中,刘禪才徐徐出言:

    “还有一事,也是关中初定时,朕让丞相、费侍中、郭侍中他们一起议定的。”

    刘禪此言落罢,从怀中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帛书,递向张飞庶子,侍郎张绍。

    张绍接过尚有余温的圣旨,行至大帐正中,展旨而宣:

    “『朕以不德,奉承宗庙,夙夜震悼,惧失天下之望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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