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中。
定远、西城交界。
刘禪率领麋威、赵广、姜维等小將及三百余虎骑,经过十余日跋涉,终於在走出汉水狭道后望见了一支护粮东进的汉军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北面一处狭窄的山谷谷口,一条石溪匯入西城盆地的汉水当中。
“陛下,此处便是子午谷了!”
眾將当中,唯一熟知汉中地形的赵广往北一指。
刘禪这才停下马来,顺势一望。
所谓子午谷,因其北口正好处於长安中轴的子午线上,又因其大致是笔直的南北走向,故而得名。
其北口曰子口,南口曰午口。
一开始,刘禪是打算从子午谷直入汉中的。
因为这是沟通关中、汉中最短的一条路,仅有三百余里。
但最后被一眾文武劝阻。
都说子午谷地势险峻,恶劣异常,沿途多是陡崖峭壁,三百里间,没有几段完好的栈道,大汉也没有修復此间栈道。
一个不慎,就会掉入百丈悬崖,粉身碎骨。
大汉夺下长安之后,坐镇汉中的向朗就曾遣使者自子午谷送报,结果杳无音信。
朝廷发信汉中,问向朗为何没有按时每半月向长安呈送一次消息,向朗才知道原来信使失踪了。
西城盆地,与刘禪水淹曹真的斜谷地形很像,南北俱是高山险峰,至宽处不过五六里,极窄处二三百步者有之。
只是据赵广说,西城盆地东西长一百五十余里。
现在天色已晚,大约还要五六日才能到达西城脚下。
因为一旦深入西城盆地,刘禪这个天子的安危就得不到保障了,所以不能再率两百余骑就孤军深入,必须与粮队一起东进。
在孟达被斩首后,大汉部署在子午谷,负责扼守西城盆地西口的汉將郑他、姚静二將,並率其部眾七千余人降了司马懿。
郑、姚二姓,俱是西城盆地上经营数百年的豪强大宗,其势力仅次於西城、上庸之间的申氏。
赵云近日遣信使通稟,此二姓见汉军过境,已向汉请罪献降。
但郑他、姚静二將,及其父母妻子已被司马懿安排到了上庸、房陵。
由於时间紧迫,赵云没工夫计较他们所言有几分真假。
只勒令二姓遣诸子入质,其后便率军往东去了。
所以请天子进入盆地后务必小心谨慎,蠢蠢欲动的,未必只有姚、郑二姓。
负责运粮的广汉都尉张嶷,並不知晓天子竟会亲至,所以见到龙驤中郎將赵广向他出示天子信物时,整个人大吃一惊。
“末將广汉都尉张嶷,见过陛下!”
汉水之畔,张嶷率领一眾隨军文武恭恭敬敬向天子行礼。
此间文武位卑职轻,没有一人见过大汉天子,也没有一人敢想,竟能在此间面见大汉天子。
刘禪听到张嶷自报其名,微微有些惊讶,徐徐出言相问:
“君便是广汉尉张伯岐?
“朕亲征至五丈原后,闻广汉、绵竹二郡,有山贼钞盗军资,劫掠吏民,君其將兵討之,不过旬日平定。
“广汉乃大汉北伐要道,君有大功於国,朕本欲在归蜀后往广汉召君相见,不曾想会在此处见君。”
沟通蜀中、汉中粮道的西汉水,以及剑门关、葭萌关,就在广汉郡內。
所谓的山贼,事实上未必真是山贼,而是那些想趁刘禪不在蜀中时隔绝蜀道之人的棋子。
张嶷举兵討伐,担忧那些山贼如鸟散,难以擒斩,於是诈与和亲,约定时间,置酒高会。
酒至半酣时,张嶷身率左右,斩首五十余级,山贼渠帅悉灭。
张嶷又率眾入山,寻其余类。
不过十余日时间,郡县清泰。
刘禪对面,闻得天子此言,张嶷及其身后一眾文武军吏,无不有受宠若惊之感。
被天子道出本字,列出功劳的张嶷张伯岐特为尤甚。
这位御驾亲征后连连大胜,尽復关中的大汉天子,在大汉还都长安的消息传至蜀中之后,天威之隆,几可比擬先帝,震得蜀中宵小无有再敢作乱者。
他一小小的广汉都尉,何德何能被这位天子记掛?
一时之间,张嶷竟不知到底该如何回答天子之语。
刘禪看著眼前这位身长將將七尺出头,容貌也勉强算不得难看的广汉都尉神色有侷促之状,便问:
“广汉尉可知,赵车骑大军今日当至何地了?”
张嶷闻言,这才正色开口:“稟陛下,据末將所知,赵车骑大军昨日距西城三十余里,今日应当到汉水以西了。”
汉水並不从西城盆地穿过,而是往南面群山绕了一个大弯,最后从西城县城的西南角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