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尾大不掉


    待他趋近,才发现丞相此时正手持水臬,亲自指导关兴、姜维、麋威等小將测水平之事。

    所谓“奉为圭臬”,土圭,是测量日影定四时的天文尺,水臬,便是测量水文找水平的水文尺。

    刘禪虽然知道水臬的作用是找水平,但对於怎么用水臬找水平,又怎么在找水平后修水渠之事,既一窍不通,也並无兴趣。

    但关兴、姜维、麋威,及刚刚隨他来到此处的赵统、赵广兄弟几人却学得不亦乐乎,反倒把原本该做这些事情的水部官吏撂在一旁。

    正如刘禪所言,这些年轻人將来或许都会从他身边离开,成为大汉的封疆大吏,为他坐镇四方。

    而与刘禪巡行冯翊的一个多月,这些年轻的將军,对於黎庶的处境,对於天子的所作所为,所思所想也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。

    他们这些天子腹心之臣,慢慢开始思索一些军事外的事情,思索需要学习哪些本领,才能为大汉、为天子镇抚四方。

    当然了,眼下这几名年轻的將军隨丞相学习测水平之事,更大的兴趣还是来自於『水攻』。

    水攻看似简单,但这种战术是有些风险的,尤其在平原上使用,必须精確测量地形和水势,稍有差池,极可能会自食其果。

    歷史上发生过不少想以水攻城结果把自己给淹了的事情,也发生过挖水渠挖到最后,发现水竟然不能在水渠里自流的事情。

    不多时,关兴、赵统、姜维几人已经与水部官吏们混在了一起,时不时匍匐在地观测。

    水部官吏则在再度测试验证后將数据记录下来。

    刘禪来到丞相身侧,看著周围坚硬的山石问道:“相父,此地確实能作为渠首吗?”

    丞相頷首:“陛下,臣已核验,水部官吏所测数据並无差池,確可以作为郑国渠渠首。”

    刘禪道:“自此处开渠,至渠干约四五里之遥,一路多是山石,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,多少人力?”

    现在对付山石的方法,唯有火烧水激,进度不会太快。

    当年秦始皇命人修建一百八十余里长的郑国渠,耗费人工数十万,十年才完成。

    丞相环顾四周一圈,道:

    “陛下,依臣之算,大约三月。

    “但不论须多久时日,郑国渠都非修不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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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昔年韩王遣水工郑国入秦,献策修渠,欲藉此耗秦人力资財,削秦军力。

    “渠修至半,而韩王、郑国之阴谋为始皇所发,始皇欲杀之,郑国遂答始皇曰:

    “『始臣为间,然渠成亦秦之利也,臣为韩延数岁之命,而为秦建万世之功。』

    “始皇乃使郑国修渠如故。

    “十载渠成,注填淤之水,溉冯翊泽卤之地四万余顷,亩收皆四石以上,於是关中遂为沃野,无凶年,秦以富强,卒並诸侯。

    “大汉光復之命脉,关中能否成大汉王业之基,亦决定於这二百里郑国渠之上,不可不重之又重,慎之又慎。”

    刘禪看著眼前山石,轻轻頷首。

    对於农业社会而言,水利工程就是国家命脉所在。

    都江偃、郑国渠、灵渠,这三项大型水利工程,功在千秋,一直沿用到一千八百多年后,全部都为秦国所建。

    这大概也是秦国以偏隅之地,一国之力,抗衡最后吞併其他六国的原因之一了。

    其他山东六国,没有一国比秦国更重视开渠水利之事。

    而丞相之所以能以益州一州之地抗衡曹魏,也与兴修水堰陂塘,重视水利不无关係。

    这是秦並六国的道路啊。

    想到这,刘禪又忽然想到扶风郡那条同样年久失修的成国渠。

    由於大汉的敌人在关东,所以丞相暂时把屯田的重心,放在了距潼关更近的左冯翊。

    但事实上,右扶风的农业资源也还有很大的开发潜力。

    他记得不错的话,司马懿就在扶风雍县附近修好了成国渠,据说溉田数千顷,而仅仅三年后,就能从长安运粟五百万石往洛阳賑灾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不是吹牛。

    但如果大汉能用三年时间,攒出五百万石粮食,那关中就真可谓是一片宝地,不亏其天府之国名號了。

    忽然,刘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扭身望去,却见原来是龙驤中郎將赵广,只是其人神色有些不对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刘禪问道。

    赵广气喘吁吁道:“陛下,傅討虏来了!他说,赵车骑从汉中传来急报!”

    言罢便让开身位。

    “急报?”刘禪闻言一滯,视线从赵广肩头越过。

    却见上月被他安排回蜀中、汉中接人来长安的傅僉,此刻就停在三十余步外等候。

    带著疑惑,刘禪走上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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