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赫赫然如日中天,巍巍然似泰山压顶
    侄子临阵叛魏,最终被天子斩首以徇的来敏求生欲很强。

    见虎骑就在旁边“保护”他们,於是眯著眼睛远眺巍巍长安,道:

    “曹氏肆行篡逆,湮灭汉室,窃据神器,僭称尊號。

    “自建安之世始,尔来三十有三年矣。

    “不曾想,老朽我竟还有再见大汉旧都这一日。

    “若非陛下英武叡断而御驾亲征,亲稟六军而临阵討贼,吾等又何能有立於渭滨,远望长安之日?

    “吾等忝居高位,尸位素餐,危难之际,非但无尺寸之功,反以祥瑞之兆为灾祸之徵,播撒疑惧,动摇朝廷根本。

    “若我等仍安然立於朝堂如故,使天下人视悖逆之言如清谈,闻惑眾之论为高见,则国法何以立?君威何以彰?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,留吾等残躯,吾不敢继续忝居高位,面圣之后,当奉还太中大夫印綬。

    “倘陛下降罪责斩,老朽但能死於长安,葬於南山,亦当无憾,只恨羞见先祖,羞见先帝啊。”

    眾人闻之,腹誹侧目。

    来敏,乃是那位仅凭两千人就固守略阳半年,为光武皇帝夺得陇右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將来歙之后,又是灵帝朝司空来艷之子。

    因为家世与声望重於当世,在当今天子绍继汉统后,其人被天子任命为虎賁中郎將。

    至丞相北驻汉中,拜来敏为军祭酒、辅军將军。

    结果这廝屡屡阻挠丞相北伐,说什么先主已崩,关张已逝,国家失可战之將,无可用之兵。

    倘丞相捨弃蜀中,一意孤行,欲以小並大,北伐非但无功,反而要葬送先帝创下的基业。

    不若偏安一时,待天下有变,再如何如何…

    结果…因口出狂言、惑乱眾心被丞相罢官贬回成都。

    北伐將行,丞相才又上表天子,给了个太中大夫的閒散之职。

    二月廿一,日食地震、宗庙坍圮、帝像倾碎等事接连发生。

    在天子尚处昏迷之际,其人第一个口出狂言,说种种不祥之徵已经表明,丞相北伐必败无疑。

    结果没想到,这廝竟然会在这时候第一个站出来表態,真可谓求生欲满满,又著实有些丑態毕露了。

    大司农孟光不屑地冷哼一下:

    “太中大夫,据说你那临阵叛汉降魏的侄子临死前说,你在家里常与族人、友人说,先主一系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汉室后裔……”

    “胡言乱语!”来敏急了。

    “我来氏世食汉禄,世受汉恩,怎可能会说这种大逆不道之语?

    “先帝一脉,世系明矣,绍大汉正朔宜矣!陛下得大汉天命加身,更是其中明证!”

    “至於那来义,吾尝諫丞相:

    ““来义其人与名不符,重利轻义,不可重用”。

    “惜丞相未纳吾言,终致其叛汉投魏。

    “此皆吾为族长而教化无方之过,自当诣闕向陛下请罪。

    “然其临死攀诬之言,实出吾之意料,更当向陛下具本陈情!”

    大司农孟光不由嗤笑一下,但也不说什么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负责护送眾人至关中的傅僉,没有理会渭水之滨的嘈杂,策马来到队伍的中间。

    在距离一辆並不奢华的车驾二十余步外,停了下来,翻身下马。

    而后几步上前,对著一名负责守护车驾的年轻文士道:

    “駙马都尉,烦请张贵人再忍耐两个时辰,长安就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长安城吗?”刚满十八岁,尚未及冠的侍郎张绍,望著那座巍巍大城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傅僉肯定地点头,隨后与张绍问候寒暄了几句,便策马继续往队伍的后面行去。

    待傅僉走远,张绍才行至那辆车驾之畔,轻声告诉车驾內的人,长安快到了。

    车驾之內传出一道青春的女声:

    “二兄,你说,陛下为何要在此时聘我为贵人?又为何要在此时迎我至长安来?”

    张绍想了想,道:

    “大姊身为皇后,母仪天下,不適合离开成都。

    “陛下之所以要聘阿妹为贵人,按大姊的意思,应是陛下要在关中与大族联姻了。

    “但联姻归联姻,陛下却仍然心念我张氏,愿皇嗣出於我张氏,所以陛下才会在此时聘阿妹为贵人,迎阿妹来长安。”

    张绍的大姊张皇后,自被聘为太子妃后距今已有七八年了,却一直无有所出。

    就连他大姊的贴身侍女,也已为天子所宠幸,被纳为嬪,但仍旧无有所出。

    今年五月,其妹及笈,现在聘其妹为贵人,大概就是陛下仍旧想让皇嗣出於张家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陛下待张氏,不可谓不厚。

    队伍最后。

    傅僉对著护卫车队的將士吩咐完一些必要的事务,刚欲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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